第199章 满城尽带素银甲
第二日。
天还没亮透，白帝城便醒了。
城中的街道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不知是谁连夜布置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那些沿街的屋檐、廊柱、灯杆上，一夜之间缠满了白色的花朵。
花瓣薄如蝉翼，洁白如雪，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沾了露水的月光。
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飘起来。
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从城东飘到城西，从街巷飘到广场，从屋顶飘到河面，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迷蒙的、如同梦境般的花雨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而淡雅的芬芳，那香气不浓不烈，恰到好处地充盈着每一寸呼吸，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白帝城的百姓们推开门窗，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有人愣住，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笑着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有人站在屋檐下仰着头看那漫天花雨久久不肯挪步。
小孩子在街道上追着花瓣跑，银铃般的笑声混着风声传遍街巷。
老人们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看着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感慨地说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花雨下了整整一个清晨。
而这场花雨的源头，在白帝城最深处的宫殿里，在那扇紧闭的、雕着缠枝莲纹的木门后面。
沐清霜坐在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那张脸，眉眼清冷，唇色浅淡，白如霜雪的长发被精心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衬得她的脸更加精致小巧。
发髻上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与城中那些漫天飞舞的花朵是同样的品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她的手放在膝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裙摆的布料。
那是一件白色的长裙，从太虚古族带回来的那件，一字肩的设计，层叠的薄纱裙摆。
裙摆在椅子上铺开了一大片，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
她越看越喜欢。
这裙子，她是真的很喜欢。
她见过很多华服锦衣，见过魔族的鎏金广袖，见过太虚古族的龙纹锦袍，见过许多贵族穿过的绫罗绸缎。
但没有任何一件，能让她像看到这件裙子时那样，心跳得快了几分。
因为这件裙子，让她想起了前世。
那个她以为已经彻底被遗忘的前世，那个没有灵力、没有修真、平凡而普通的世界。
在那里，有一种白色的长裙叫婚纱。
女孩子穿着它，在铺满鲜花的道路上走向自己最爱的人。那个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或白色礼服，站在路的尽头等着她。
沐清霜从前没有穿过婚纱。
前世没有，今生也没有。
但现在她有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上的裙摆，看着那些在晨光中泛着银光的暗纹，看着薄纱层叠间透出的朦胧光影，重瞳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要办一场独一无二的婚礼。
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谁都没见过的婚礼。
没有大红的喜字和红绸，没有龙凤呈祥的绣花盖头，没有拜天地高堂的那套礼数。
她要的婚礼，和那些都不相干。
她要白色的花铺满整座城。
她要漫天的花瓣落在他和她肩头。
她要穿着这件白色的长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他。
而他会穿着那身白色的礼服，站在路的尽头，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她要的婚礼很简单。
就是她走向他。
就这样而已。
沐清霜从铜镜前站起来，白色裙摆从椅子上滑落，在地面上铺开大片的光影。
她转过身，裙摆便跟着她的动作旋转起来，薄纱层层叠叠地扬起又落下，像是一朵被风吹动的云。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白帝城的花雨还在下着。
白色的花瓣从高处飘落，掠过她的窗前，有几片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在她掌心里安静地躺着，薄薄的，凉凉的，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弯起嘴角，收拢了手指。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飘落的花雨，声音带着笑意，轻快得像是雀跃的鸟。
“阿炎哥哥，你说，这样的婚礼，是不是从来没有人办过？”
慕容炎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看着她那身白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看着她伸出手接住花瓣的动作，看着她弯起的嘴角和那轻快的尾音。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是。”
他又顿了顿。
“但很好看。”
沐清霜转过身，瞳中映着他的身影。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外涌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看着他，笑着，没有说话。
但她眼睛里那层亮晶晶的光，比窗外的花雨还要盛。
慕容炎站在门口，那句话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他看着沐清霜转过身来。
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大片大片的金白色，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
她的白裙在逆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薄纱的边缘被镀上了淡淡的金色，发间的白色小花在风里轻轻颤动。
漫天白色的花瓣从她身后的窗外飘进来，落在她肩头，落在她裙摆上，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而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笑。
瞳中盛着光，盛着花瓣，盛着他的影子，嘴角弯着的那个弧度柔软得像是一团化开的糖，亮晶晶的，甜得毫无道理。
慕容炎忽然就动不了了。
他站在门槛边，一只脚已经迈了进来，却停在那里，没有往前，也没有退后。
他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收紧，盯着她，一动不动。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他看过她那么多次，看了那么多遍。
从最初的疏冷防备，到如今的安静相依。
他见过她每一次笑，每一次哭，每一次逞强，每一次脆弱。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
可这一瞬间，她站在晨光与花雨之间，笑着看他，他还是被狠狠地、毫无防备地撞了一下。
那份美，不是因为她的容貌。
尽管她的容貌本就极好。
那份美，是因为她在笑。
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全然放心的、因为知道他在所以才会露出的笑。
是那种历经了所有苦难之后依然能弯起嘴角、亮起眼睛的笑。
她站在花雨里，站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让他移不开眼。
慕容炎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沉默着，站在门口，就这样安静地、近乎贪恋地看着她。
晨光一寸一寸地移动，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
空气中满是花香和清晨的凉意，还有她周身散发的那种让他安心的气息。
沐清霜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歪了歪头，瞳中闪过一丝疑惑，嘴角的笑容却没收回去。
“阿炎哥哥？”
她轻轻唤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看傻了？”
慕容炎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却没有掩饰什么。
他迈过门槛，走进房间，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个小小的、他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被晨光染成暖白色的面容。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看傻了。”
沐清霜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那双眼眸微微睁大了几分，脸颊被他捏过的地方浮起一层浅浅的粉色，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瓣桃花。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害羞和藏不住的高兴。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慕容炎收回手，看着她低下的头，看着她发间那几朵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的小白花。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窗外的花雨还在下。
白色的花瓣从敞开的窗口飘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天还没亮透，白帝城便醒了。
城中的街道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不知是谁连夜布置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那些沿街的屋檐、廊柱、灯杆上，一夜之间缠满了白色的花朵。
花瓣薄如蝉翼，洁白如雪，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沾了露水的月光。
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飘起来。
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从城东飘到城西，从街巷飘到广场，从屋顶飘到河面，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迷蒙的、如同梦境般的花雨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而淡雅的芬芳，那香气不浓不烈，恰到好处地充盈着每一寸呼吸，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白帝城的百姓们推开门窗，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有人愣住，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笑着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有人站在屋檐下仰着头看那漫天花雨久久不肯挪步。
小孩子在街道上追着花瓣跑，银铃般的笑声混着风声传遍街巷。
老人们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看着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感慨地说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花雨下了整整一个清晨。
而这场花雨的源头，在白帝城最深处的宫殿里，在那扇紧闭的、雕着缠枝莲纹的木门后面。
沐清霜坐在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那张脸，眉眼清冷，唇色浅淡，白如霜雪的长发被精心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衬得她的脸更加精致小巧。
发髻上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与城中那些漫天飞舞的花朵是同样的品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她的手放在膝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裙摆的布料。
那是一件白色的长裙，从太虚古族带回来的那件，一字肩的设计，层叠的薄纱裙摆。
裙摆在椅子上铺开了一大片，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
她越看越喜欢。
这裙子，她是真的很喜欢。
她见过很多华服锦衣，见过魔族的鎏金广袖，见过太虚古族的龙纹锦袍，见过许多贵族穿过的绫罗绸缎。
但没有任何一件，能让她像看到这件裙子时那样，心跳得快了几分。
因为这件裙子，让她想起了前世。
那个她以为已经彻底被遗忘的前世，那个没有灵力、没有修真、平凡而普通的世界。
在那里，有一种白色的长裙叫婚纱。
女孩子穿着它，在铺满鲜花的道路上走向自己最爱的人。那个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或白色礼服，站在路的尽头等着她。
沐清霜从前没有穿过婚纱。
前世没有，今生也没有。
但现在她有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上的裙摆，看着那些在晨光中泛着银光的暗纹，看着薄纱层叠间透出的朦胧光影，重瞳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要办一场独一无二的婚礼。
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谁都没见过的婚礼。
没有大红的喜字和红绸，没有龙凤呈祥的绣花盖头，没有拜天地高堂的那套礼数。
她要的婚礼，和那些都不相干。
她要白色的花铺满整座城。
她要漫天的花瓣落在他和她肩头。
她要穿着这件白色的长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他。
而他会穿着那身白色的礼服，站在路的尽头，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她要的婚礼很简单。
就是她走向他。
就这样而已。
沐清霜从铜镜前站起来，白色裙摆从椅子上滑落，在地面上铺开大片的光影。
她转过身，裙摆便跟着她的动作旋转起来，薄纱层层叠叠地扬起又落下，像是一朵被风吹动的云。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白帝城的花雨还在下着。
白色的花瓣从高处飘落，掠过她的窗前，有几片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在她掌心里安静地躺着，薄薄的，凉凉的，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弯起嘴角，收拢了手指。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飘落的花雨，声音带着笑意，轻快得像是雀跃的鸟。
“阿炎哥哥，你说，这样的婚礼，是不是从来没有人办过？”
慕容炎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看着她那身白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看着她伸出手接住花瓣的动作，看着她弯起的嘴角和那轻快的尾音。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是。”
他又顿了顿。
“但很好看。”
沐清霜转过身，瞳中映着他的身影。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外涌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看着他，笑着，没有说话。
但她眼睛里那层亮晶晶的光，比窗外的花雨还要盛。
慕容炎站在门口，那句话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他看着沐清霜转过身来。
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大片大片的金白色，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
她的白裙在逆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薄纱的边缘被镀上了淡淡的金色，发间的白色小花在风里轻轻颤动。
漫天白色的花瓣从她身后的窗外飘进来，落在她肩头，落在她裙摆上，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而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笑。
瞳中盛着光，盛着花瓣，盛着他的影子，嘴角弯着的那个弧度柔软得像是一团化开的糖，亮晶晶的，甜得毫无道理。
慕容炎忽然就动不了了。
他站在门槛边，一只脚已经迈了进来，却停在那里，没有往前，也没有退后。
他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收紧，盯着她，一动不动。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他看过她那么多次，看了那么多遍。
从最初的疏冷防备，到如今的安静相依。
他见过她每一次笑，每一次哭，每一次逞强，每一次脆弱。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
可这一瞬间，她站在晨光与花雨之间，笑着看他，他还是被狠狠地、毫无防备地撞了一下。
那份美，不是因为她的容貌。
尽管她的容貌本就极好。
那份美，是因为她在笑。
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全然放心的、因为知道他在所以才会露出的笑。
是那种历经了所有苦难之后依然能弯起嘴角、亮起眼睛的笑。
她站在花雨里，站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让他移不开眼。
慕容炎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沉默着，站在门口，就这样安静地、近乎贪恋地看着她。
晨光一寸一寸地移动，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
空气中满是花香和清晨的凉意，还有她周身散发的那种让他安心的气息。
沐清霜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歪了歪头，瞳中闪过一丝疑惑，嘴角的笑容却没收回去。
“阿炎哥哥？”
她轻轻唤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看傻了？”
慕容炎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却没有掩饰什么。
他迈过门槛，走进房间，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个小小的、他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被晨光染成暖白色的面容。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看傻了。”
沐清霜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那双眼眸微微睁大了几分，脸颊被他捏过的地方浮起一层浅浅的粉色，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瓣桃花。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害羞和藏不住的高兴。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慕容炎收回手，看着她低下的头，看着她发间那几朵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的小白花。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窗外的花雨还在下。
白色的花瓣从敞开的窗口飘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