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没能问出口的问题
沐清霜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看着那个站在自己身后虚空中的身影，看着她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面容，看着她那头在蓝色光柱中泛着冷光的白发，看着她那身被寂静包裹的黑色长袍。
三颗轮回仙瞳同时凝视着那个人影，每一颗瞳孔中的星河都在缓缓地调整着焦距，像是在确认什么她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答案的事情。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寂静的虚空中清晰地回荡开来：“这是……我的神藏？”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她没有刻意掩饰的惊讶，像是一道被她问给自己听的确认，而非真正在向谁寻求答案。
她盯着那道紧闭双眼的身影，盯着她那安静的、如同被时间封存的面容，盯着她垂落在虚空中轻轻飘动的白色发梢。
然后，她想起了归墟中的那个画面。
与她在藏经阁中所见的，那个躺在九龙拉棺中的很像，沐清霜那时就怀疑那个女人与自己或许有关。
直到此刻，见到这神藏，沐清霜心中也有了些猜想。
她正想着要不要开口问。
问那个金发女人究竟是谁，问她与那个躺在九龙拉棺中的白发女子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那些问题堵在她的喉间，像一堆被塞得太满的衣物，急着想要涌出来，却在即将触及舌尖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了回去。
那股力量来自她的周身。
起初是极轻微的感觉，像有一层薄薄的膜从远处开始向她聚拢，贴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带着一种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她起初没有太在意，以为那是蓝色光柱消散后残余的灵力波动，但那股压力在几个呼吸之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实在，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掌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她合拢，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手臂和后背，用一种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将她向后推去。
她试图稳住身形，膝盖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想要把自己固定在那座暗金王座上。
但王座的表面在这一刻变得光滑，像是那些原本贴合着她身形的纹路正在缓缓消退，正在将她从座位上一点一点地推离。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那些远处悬浮的星辉和碎星正在变得暗淡，像是被一层越来越浓的薄雾隔开。
那座暗金王座的轮廓也开始变得不太真切，边缘在微微地晃动，像是隔着被风吹皱的水面在看水底的石头。
金发女人的身影已经几乎看不清楚了，那层迷雾和她的面容都融入了那片正在逼近的灰白之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暗金色轮廓还留在她视野的尽头，像是黄昏时最后一抹没有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光。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什么，想问一句什么。
但那声音没有发出来，便被那片正在合拢的寂静吞没了。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沉重，像是整个人的重心正在从头顶向脚底坠落，那种感觉和她入水时触到潭底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世界在被抽走，空间在被折叠，她正在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裹挟着，从那片无垠的虚空中脱离，沿着来时的路被轻轻但不容抗拒地送回去。
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四周是暗沉的幽蓝色。
那些细碎的光点在她周身漂浮，像是无数颗被揉碎了的星辰悬浮在水中。
她的身体正漂浮在潭水深处，离潭底约莫一人高的距离，裙摆和长发在水中轻轻散开，随着极微弱的暗流缓缓摆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肺部的空气还剩一些，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正在一片实实在在的水中，而不是在那个被星辉和虚无填满的空间里。
她试着向下游去，指尖触到那片松软的淤泥，像上次一样轻轻按下去。
那感觉和记忆中的一样。
细软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走，在她周围缓缓沉淀下去。
她闭着眼睛，等待着那股熟悉的牵引感，等待着脚下的实感消散、周围的水流消散、整片空间被向内折叠的感觉再次降临。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依然浮在水底，手指按在淤泥上，那些细碎的颗粒还在从她指缝间流出，她肺里的空气还在一点一点地减少。
她睁开眼睛，轮回仙瞳在水中亮起，微弱的光芒穿透了周围幽暗的水色。
她看着面前的淤泥，看着那些从她指缝间流走的颗粒，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收回了手，双脚在淤泥上轻轻一蹬，身体向上浮去。
她游出水面的时候，洞穴中的光线已经变了一个色调。
头顶那层幽蓝的光芒比入水前暗了一些，像是光源正在缓慢地减弱。
潭水边缘那些天材地宝依然安静地长在苔藓和岩石的缝隙里，叶片上凝结着细碎的水珠，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慕容炎还在原地。
他盘膝坐在潭水边缘，背对着潭面，面朝洞穴的岩壁。
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缓缓燃烧着，那火焰比沐清霜入水前看到的更加温顺，火焰跳动得很轻微，像是正在从最初的粗放奔流进入更精细的运转阶段。
他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了，面上的神色沉静而安稳，呼吸平稳而绵长。
那朵九瓣烈阳花的力量似乎已经被他吸收了大半，此刻正在以一种柔和的方式融入他体内的经脉。
沐清霜撑着潭沿爬了上来，潭水从她的发梢和裙摆上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弯腰拾起叠放在池边的那件外衫，抖了抖上面沾着的水珠，慢条斯理地穿好，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整理思绪一般。
衣料被水沾湿后贴在皮肤上，触感微凉。
她系好衣带，转过身，看向慕容炎的方向。
他坐在那里，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着，暖融融的光芒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比洞穴其他地方要亮几分。
那光芒中带着一种安稳而持续的温度，像是冬夜里被持续添柴的壁炉，不会太烫，却让人想靠近。
沐清霜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闭着眼的面容，看着他因为安静而显得比平时柔和几分的眉眼。
她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像是怕打扰到他似的，将自己的身体靠进了他怀中。
她的背靠在他的胸口，头微微一偏，靠在他的肩窝处。
她感觉到他周身那层金色火焰的温度隔着一层衣料传递到她的后背和肩上，柔软而持续，慢慢驱散了潭水的凉意和长久的寂静带来的寒。
她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被大日真炎温养了之后的气息，沉稳而温暖，像是被晒了一整天的麦草。她闭上眼睛，裹紧了自己的外衫，将身体更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没有说一句话。
慕容炎没有醒。
他体内的灵力依然在以那种平稳而舒缓的节律运转着，他的呼吸依然均匀而绵长。
但他的手臂动了动，那是一种无需意识的动作，像身体在梦里感受到怀里多了什么东西时自然做出的调整。
他的手环过来，轻轻拢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就不再动了。
洞穴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潭水的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些细碎的光点在水面下缓缓漂浮着，像是一小片被收敛起来的星河。
水珠从穹顶的苔藓上滑落，滴入潭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
沐清霜缩在慕容炎怀里，被那片金色的火焰包裹着，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从后背传来。
她闭着眼睛，轮回仙瞳在眼皮下安静地亮着，像是正在慢慢消化刚才经历的一切。
她想起方才那个问题，她本来打算问那个金发女人的问题，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她，也不知道那扇门还会不会再打开。
但她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已经被下载完毕，正在她灵魂的某个角落里安静地储存着，等着她在合适的时机自己去读取。
她觉得，自己现在太累了，不需要立刻就去翻看。
她看着那个站在自己身后虚空中的身影，看着她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面容，看着她那头在蓝色光柱中泛着冷光的白发，看着她那身被寂静包裹的黑色长袍。
三颗轮回仙瞳同时凝视着那个人影，每一颗瞳孔中的星河都在缓缓地调整着焦距，像是在确认什么她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答案的事情。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寂静的虚空中清晰地回荡开来：“这是……我的神藏？”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她没有刻意掩饰的惊讶，像是一道被她问给自己听的确认，而非真正在向谁寻求答案。
她盯着那道紧闭双眼的身影，盯着她那安静的、如同被时间封存的面容，盯着她垂落在虚空中轻轻飘动的白色发梢。
然后，她想起了归墟中的那个画面。
与她在藏经阁中所见的，那个躺在九龙拉棺中的很像，沐清霜那时就怀疑那个女人与自己或许有关。
直到此刻，见到这神藏，沐清霜心中也有了些猜想。
她正想着要不要开口问。
问那个金发女人究竟是谁，问她与那个躺在九龙拉棺中的白发女子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那些问题堵在她的喉间，像一堆被塞得太满的衣物，急着想要涌出来，却在即将触及舌尖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了回去。
那股力量来自她的周身。
起初是极轻微的感觉，像有一层薄薄的膜从远处开始向她聚拢，贴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带着一种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她起初没有太在意，以为那是蓝色光柱消散后残余的灵力波动，但那股压力在几个呼吸之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实在，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掌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她合拢，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手臂和后背，用一种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将她向后推去。
她试图稳住身形，膝盖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想要把自己固定在那座暗金王座上。
但王座的表面在这一刻变得光滑，像是那些原本贴合着她身形的纹路正在缓缓消退，正在将她从座位上一点一点地推离。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那些远处悬浮的星辉和碎星正在变得暗淡，像是被一层越来越浓的薄雾隔开。
那座暗金王座的轮廓也开始变得不太真切，边缘在微微地晃动，像是隔着被风吹皱的水面在看水底的石头。
金发女人的身影已经几乎看不清楚了，那层迷雾和她的面容都融入了那片正在逼近的灰白之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暗金色轮廓还留在她视野的尽头，像是黄昏时最后一抹没有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光。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什么，想问一句什么。
但那声音没有发出来，便被那片正在合拢的寂静吞没了。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沉重，像是整个人的重心正在从头顶向脚底坠落，那种感觉和她入水时触到潭底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世界在被抽走，空间在被折叠，她正在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裹挟着，从那片无垠的虚空中脱离，沿着来时的路被轻轻但不容抗拒地送回去。
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四周是暗沉的幽蓝色。
那些细碎的光点在她周身漂浮，像是无数颗被揉碎了的星辰悬浮在水中。
她的身体正漂浮在潭水深处，离潭底约莫一人高的距离，裙摆和长发在水中轻轻散开，随着极微弱的暗流缓缓摆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肺部的空气还剩一些，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正在一片实实在在的水中，而不是在那个被星辉和虚无填满的空间里。
她试着向下游去，指尖触到那片松软的淤泥，像上次一样轻轻按下去。
那感觉和记忆中的一样。
细软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走，在她周围缓缓沉淀下去。
她闭着眼睛，等待着那股熟悉的牵引感，等待着脚下的实感消散、周围的水流消散、整片空间被向内折叠的感觉再次降临。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依然浮在水底，手指按在淤泥上，那些细碎的颗粒还在从她指缝间流出，她肺里的空气还在一点一点地减少。
她睁开眼睛，轮回仙瞳在水中亮起，微弱的光芒穿透了周围幽暗的水色。
她看着面前的淤泥，看着那些从她指缝间流走的颗粒，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收回了手，双脚在淤泥上轻轻一蹬，身体向上浮去。
她游出水面的时候，洞穴中的光线已经变了一个色调。
头顶那层幽蓝的光芒比入水前暗了一些，像是光源正在缓慢地减弱。
潭水边缘那些天材地宝依然安静地长在苔藓和岩石的缝隙里，叶片上凝结着细碎的水珠，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慕容炎还在原地。
他盘膝坐在潭水边缘，背对着潭面，面朝洞穴的岩壁。
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缓缓燃烧着，那火焰比沐清霜入水前看到的更加温顺，火焰跳动得很轻微，像是正在从最初的粗放奔流进入更精细的运转阶段。
他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了，面上的神色沉静而安稳，呼吸平稳而绵长。
那朵九瓣烈阳花的力量似乎已经被他吸收了大半，此刻正在以一种柔和的方式融入他体内的经脉。
沐清霜撑着潭沿爬了上来，潭水从她的发梢和裙摆上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弯腰拾起叠放在池边的那件外衫，抖了抖上面沾着的水珠，慢条斯理地穿好，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整理思绪一般。
衣料被水沾湿后贴在皮肤上，触感微凉。
她系好衣带，转过身，看向慕容炎的方向。
他坐在那里，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着，暖融融的光芒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比洞穴其他地方要亮几分。
那光芒中带着一种安稳而持续的温度，像是冬夜里被持续添柴的壁炉，不会太烫，却让人想靠近。
沐清霜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闭着眼的面容，看着他因为安静而显得比平时柔和几分的眉眼。
她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像是怕打扰到他似的，将自己的身体靠进了他怀中。
她的背靠在他的胸口，头微微一偏，靠在他的肩窝处。
她感觉到他周身那层金色火焰的温度隔着一层衣料传递到她的后背和肩上，柔软而持续，慢慢驱散了潭水的凉意和长久的寂静带来的寒。
她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被大日真炎温养了之后的气息，沉稳而温暖，像是被晒了一整天的麦草。她闭上眼睛，裹紧了自己的外衫，将身体更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没有说一句话。
慕容炎没有醒。
他体内的灵力依然在以那种平稳而舒缓的节律运转着，他的呼吸依然均匀而绵长。
但他的手臂动了动，那是一种无需意识的动作，像身体在梦里感受到怀里多了什么东西时自然做出的调整。
他的手环过来，轻轻拢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就不再动了。
洞穴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潭水的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些细碎的光点在水面下缓缓漂浮着，像是一小片被收敛起来的星河。
水珠从穹顶的苔藓上滑落，滴入潭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
沐清霜缩在慕容炎怀里，被那片金色的火焰包裹着，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从后背传来。
她闭着眼睛，轮回仙瞳在眼皮下安静地亮着，像是正在慢慢消化刚才经历的一切。
她想起方才那个问题，她本来打算问那个金发女人的问题，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她，也不知道那扇门还会不会再打开。
但她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已经被下载完毕，正在她灵魂的某个角落里安静地储存着，等着她在合适的时机自己去读取。
她觉得，自己现在太累了，不需要立刻就去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