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扶摇九天，风从游
不知睡了多久。
沐清霜睁开眼，头还有些发沉，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可一抬眼看到身边的人，所有的疲惫都轻了大半。
慕容炎还睡着，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再没了先前的痛苦模样。
他睡得很沉，周身那黑红色的业火早已不见踪影。
沐清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头又暖又涩。
她悄悄坐起身，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套干净的被褥。
还是上次去人族城镇时顺手买的，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她动作轻轻的，生怕吵醒他，一点一点把被褥盖在他身上，掖好边角。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从戒指里翻出一套素色的衣裙换上。
指尖碰到布料时，还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细微刺痛，那是被业火灼烧过的痕迹，可她没在意。
穿戴整齐，她又坐回慕容炎身边，目光落在慕容炎脸上。
他睫毛很长，睡着时也微微翘着，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可此刻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倒像是个寻常少年。
沐清霜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踏实得让人心安。
可她不能再留了。
业火已经压下去，他没事了，这就够了。
他是天魔族的皇，有自己的责任要扛，而她……
还要向着那一步努力，实在不能再贪恋这片刻的安稳。
眼底的不舍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沐清霜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一片羽毛落下，轻得怕惊扰了他的梦。
“阿炎哥哥，等我。”她在心里默默说，“等我变得足够强，就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说完，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石室门口。
石门厚重，开启时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门外的紫月依旧挂在天上，清辉满地。
沐清霜刚走出石门，便见冷月瑶还站在露台上，银白色的长发在紫月清辉下泛着冷光。
她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石室里熟睡的慕容炎，那双赤金竖瞳中紧绷的线条渐渐柔和，先前的凌厉褪去不少，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直到确认里面的人确实安稳，她才收回目光，转向沐清霜，语气比先前温和了许多：“清霜，辛苦你了。”
沐清霜心头微动，抬手向她微微一拜，声音轻而稳：“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她知道自己与这位准帝之间，终究隔着太多东西。
“等等。”冷月瑶忽然开口叫住她。
沐清霜脚步一顿，转过身时，正见冷月瑶背对着她，望着天边的紫月，黑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如不嫌弃……”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传到沐清霜耳中，“清霜也可像阿炎那般叫我。”
沐清霜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冷月瑶却没回头，只是继续说道：“想阿炎了，就随时回来看看。这里……也是你的家。”
最后那句家，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沐清霜心上。
她知道，这已是这位高傲的准帝能给出的最委婉的歉意，是卸下防备的一丝接纳。
沐清霜背对着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冷月瑶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挺直脊背，转身走进沉沉的夜色里。
离开皇城没多远，便见官道旁停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正倚着车辕打盹。
她想起第一次离开天魔族地界时，也是这样租了辆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地看遍山河。
如今倒像是重演旧事，她轻轻敲了敲车壁，车夫猛地惊醒，见是个眉目清丽的姑娘，连忙赔笑：“姑娘要赶路？去哪儿都行，小的车稳。”
沐清霜点头，掀帘坐进车厢。
里面铺着柔软的棉垫，角落里放着个小几，倒比上次那辆舒坦些。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像首单调的催眠曲。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后退。
紫月渐渐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山如黛，近树含烟，晨雾在田埂上漫着，恍若仙境。
说来也奇，自那夜用沧溟冰魄为慕容炎压制业火后，她体内的灵力便像开了闸的洪水。
先前卡在灵绡境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竟一路冲到了扶摇境。
周身灵力流转得愈发顺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股轻盈的力道，仿佛稍一用力便能乘风而起。
可境界提升得太快，根基难免有些虚浮。
学院老师曾说过，修行如逆水行舟，既要勇猛精进，也要懂得沉淀。
她想着，索性借着这趟旅途，好好稳固境界。
马车走走停停，沐清霜也不急着赶路。
路过热闹的城镇，便下车逛逛市集，尝尝当地的小吃。
走到山清水秀的地方，便让车夫停在溪边，她坐在青石上打坐，听着潺潺水声，感受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汇入体内。
这般走走停停，转眼便是月余。
扶摇境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自如，举手投足间再无半分滞涩。
她知道，是时候辞了马车，换种方式赶路了。
她结算了车钱，又多给了车夫些碎银，笑着谢过他一路照应。
车夫揣着银子，咧着嘴连声道谢，赶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沐清霜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的灵力应声而动，顺着特定的经脉急速流转，汇聚于背后。
“嗡！”
一声轻鸣，一对冰蓝色的羽翼骤然从她肩胛处展开，羽翼边缘泛着淡淡的莹光，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根根分明，不再是先前灵绡境时那般朦胧的虚影，而是凝实得仿佛能触碰到的实体。
她轻轻扇动翅膀，带起一阵清风，身体便轻盈地离开了地面。
低头望去，脚下的房屋街道渐渐缩小，镇外的河流如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远方。
比起马车的颠簸，御空飞行更让人心旷神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山林的草木清气，视野所及之处，尽是山川湖海的壮阔。
沐清霜试着加快速度，凰翼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冰蓝色的光影在空气中划出残影，身下的景物飞速倒退，那种掌控自身力量的畅快感，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冰蓝色的凰影掠过云端，朝着远方的天际飞去，身后是渐渐缩小的城镇，身前是无限广阔的天地。
沐清霜睁开眼，头还有些发沉，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可一抬眼看到身边的人，所有的疲惫都轻了大半。
慕容炎还睡着，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再没了先前的痛苦模样。
他睡得很沉，周身那黑红色的业火早已不见踪影。
沐清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头又暖又涩。
她悄悄坐起身，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套干净的被褥。
还是上次去人族城镇时顺手买的，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她动作轻轻的，生怕吵醒他，一点一点把被褥盖在他身上，掖好边角。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从戒指里翻出一套素色的衣裙换上。
指尖碰到布料时，还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细微刺痛，那是被业火灼烧过的痕迹，可她没在意。
穿戴整齐，她又坐回慕容炎身边，目光落在慕容炎脸上。
他睫毛很长，睡着时也微微翘着，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可此刻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倒像是个寻常少年。
沐清霜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踏实得让人心安。
可她不能再留了。
业火已经压下去，他没事了，这就够了。
他是天魔族的皇，有自己的责任要扛，而她……
还要向着那一步努力，实在不能再贪恋这片刻的安稳。
眼底的不舍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沐清霜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一片羽毛落下，轻得怕惊扰了他的梦。
“阿炎哥哥，等我。”她在心里默默说，“等我变得足够强，就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说完，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石室门口。
石门厚重，开启时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门外的紫月依旧挂在天上，清辉满地。
沐清霜刚走出石门，便见冷月瑶还站在露台上，银白色的长发在紫月清辉下泛着冷光。
她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石室里熟睡的慕容炎，那双赤金竖瞳中紧绷的线条渐渐柔和，先前的凌厉褪去不少，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直到确认里面的人确实安稳，她才收回目光，转向沐清霜，语气比先前温和了许多：“清霜，辛苦你了。”
沐清霜心头微动，抬手向她微微一拜，声音轻而稳：“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她知道自己与这位准帝之间，终究隔着太多东西。
“等等。”冷月瑶忽然开口叫住她。
沐清霜脚步一顿，转过身时，正见冷月瑶背对着她，望着天边的紫月，黑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如不嫌弃……”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传到沐清霜耳中，“清霜也可像阿炎那般叫我。”
沐清霜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冷月瑶却没回头，只是继续说道：“想阿炎了，就随时回来看看。这里……也是你的家。”
最后那句家，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沐清霜心上。
她知道，这已是这位高傲的准帝能给出的最委婉的歉意，是卸下防备的一丝接纳。
沐清霜背对着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冷月瑶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挺直脊背，转身走进沉沉的夜色里。
离开皇城没多远，便见官道旁停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正倚着车辕打盹。
她想起第一次离开天魔族地界时，也是这样租了辆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地看遍山河。
如今倒像是重演旧事，她轻轻敲了敲车壁，车夫猛地惊醒，见是个眉目清丽的姑娘，连忙赔笑：“姑娘要赶路？去哪儿都行，小的车稳。”
沐清霜点头，掀帘坐进车厢。
里面铺着柔软的棉垫，角落里放着个小几，倒比上次那辆舒坦些。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像首单调的催眠曲。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后退。
紫月渐渐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山如黛，近树含烟，晨雾在田埂上漫着，恍若仙境。
说来也奇，自那夜用沧溟冰魄为慕容炎压制业火后，她体内的灵力便像开了闸的洪水。
先前卡在灵绡境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竟一路冲到了扶摇境。
周身灵力流转得愈发顺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股轻盈的力道，仿佛稍一用力便能乘风而起。
可境界提升得太快，根基难免有些虚浮。
学院老师曾说过，修行如逆水行舟，既要勇猛精进，也要懂得沉淀。
她想着，索性借着这趟旅途，好好稳固境界。
马车走走停停，沐清霜也不急着赶路。
路过热闹的城镇，便下车逛逛市集，尝尝当地的小吃。
走到山清水秀的地方，便让车夫停在溪边，她坐在青石上打坐，听着潺潺水声，感受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汇入体内。
这般走走停停，转眼便是月余。
扶摇境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自如，举手投足间再无半分滞涩。
她知道，是时候辞了马车，换种方式赶路了。
她结算了车钱，又多给了车夫些碎银，笑着谢过他一路照应。
车夫揣着银子，咧着嘴连声道谢，赶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沐清霜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的灵力应声而动，顺着特定的经脉急速流转，汇聚于背后。
“嗡！”
一声轻鸣，一对冰蓝色的羽翼骤然从她肩胛处展开，羽翼边缘泛着淡淡的莹光，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根根分明，不再是先前灵绡境时那般朦胧的虚影，而是凝实得仿佛能触碰到的实体。
她轻轻扇动翅膀，带起一阵清风，身体便轻盈地离开了地面。
低头望去，脚下的房屋街道渐渐缩小，镇外的河流如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远方。
比起马车的颠簸，御空飞行更让人心旷神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山林的草木清气，视野所及之处，尽是山川湖海的壮阔。
沐清霜试着加快速度，凰翼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冰蓝色的光影在空气中划出残影，身下的景物飞速倒退，那种掌控自身力量的畅快感，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冰蓝色的凰影掠过云端，朝着远方的天际飞去，身后是渐渐缩小的城镇，身前是无限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