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万象峰峰主
旋转楼梯的尽头，便是塔顶。
与下层的静谧不同，这里更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四周的书架上仍摆满典籍，却有藤蔓从书架顶端垂落，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花香混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浓而不烈。
阳光透过那扇小窗，正好落在靠窗的一张巨大工作台上，将台面照得一清二楚。
工作台是由整块墨色奇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镜。
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工具，银亮的镊子、刻刀，大小不一的齿轮，闪烁着微光的能量晶石，还有几具未完成的小型傀儡骨架，零件虽多，却分门别类，透着主人的细致。
而工作台前，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俯身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那人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
沐清霜心中微动，放缓脚步走上前，对着那道身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恭敬：“峰主前辈，晚辈沐清霜，今日入万象峰修行，往后便多劳前辈费心了。”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没有立刻回应，依旧低着头，指尖捏着一枚细小的齿轮，小心翼翼地嵌入身前的机关中，只听得咔哒一声轻响，似是零件咬合到位。
沐清霜便也不再多言，挺直身子，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她能感觉到，这位峰主身上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正如龙烨院长所说，修为或许不高，但其专注于机关术的神情，却透着一种令人敬佩的执着。
片刻后，那女子终于放下手中的工具，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
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清丽的眉眼，鼻梁挺直，唇线分明，正是一张沐清霜颇为熟悉的面容。
只是此刻她褪去了初见时的几分疏离，眉宇间带着一丝刚完成工作的倦意，反而更添了几分生动。
女子看向沐清霜，先是眨了眨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挑眉道：“怎么？才几日不见，就不认得姐姐了？”
“婉……婉儿姐姐？”沐清霜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这位万象峰主，竟然是她初入稷下时相识的那位千机阁阁主！
她怎么也无法将那个和她讲述机关术，跟她介绍机关匠、御枢师的女子，与万象峰主这个名号联系在一起。
苏婉儿见她一脸懵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指了指自己，语气坦然，“没错，我就是这万象峰的峰主。”
沐清霜这才回过神，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震惊过后，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苏婉儿这般年纪，如何能成为一峰之主？
又为何会选择驻守这座几乎被遗忘的山峰？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苏婉儿转身走到工作台边，拿起那杯青瓷茶，递给她：“先坐吧，这里的事，说来话长。”
沐清霜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
她望着苏婉儿熟悉的侧脸，再看看这满室的典籍与机关，忽然觉得，
她选择的这条路，似乎从一开始，就藏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苏婉儿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在工作台旁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语气带着几分悠远：“你可知，机关术并非生来如此。”
沐清霜摇摇头，捧着温热的茶杯，静静听着。
“很久以前，它不叫机关术，而叫天宫造物。”苏婉儿的声音轻缓。
“那是一个真正辉煌的时代，天宫造物的匠人能以天地为炉，以星辰为料，造出移山填海的巨械，造出能模拟万物的傀儡，甚至……造出可载人飞天的神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那时的天宫造物，讲究巧夺天工，以术拟万象，并非如今这般只局限于建筑、傀儡之流。传闻巅峰时期，匠人能造出与真人无异的机关人，能织出承载道韵的能量布匹，真正做到造物如造世。”
沐清霜心中震撼，难怪万象峰的异象会那般奇特，原来机关术的源头竟如此不凡。
“可盛极必衰。”苏婉儿的语气染上几分怅然，“不知是何原因，天宫造物的传承在一夜之间断层，无数精妙的技艺随那场变故湮灭，只余下些残缺的碎片。幸存的匠人将残余的技艺代代相传，却再难复当年荣光，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的机关术。”
她抬眼看向沐清霜，眼中带着一丝郑重：“我苏家，便是当年幸存者的后裔之一。家族世代守护着天宫造物的残卷，也盼着有朝一日能重现荣光。”
说到这里，苏婉儿的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似乎也无法温暖她的手。
“我年少时，确有些天赋。”她自嘲地笑了笑，“十五岁便通读家族藏书，十六岁能独立复刻残卷中的小型机关，四十岁那年，更是侥幸突破了云履境。”
沐清霜心中一惊，云履境！龙烨院长说万象峰主修为不过锻虬境九转，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那时的我，意气风发，总觉得重现天宫造物的荣光非我莫属。”苏婉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那双手白皙纤细，此刻看来与常人无异，可沐清霜却隐约察觉到，她指尖的动作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学宫长老见我对机关术痴迷，又身负传承，便将这万象峰交给了我。我以为，这里会是我实现抱负的地方。”
她拿起工作台上一枚锈迹斑斑的齿轮，声音低沉了几分：“三年前，我试着复原残卷中记载的天宫造物的终极。”
“就在核心即将成型的那天，能量忽然失控。”苏婉儿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瞬间，“狂暴的能量顺着我的指尖涌入经脉，不仅震碎了核心，也……废了我的双手。”
她摊开手掌，掌心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几处淡青色的痕迹，那是能量灼伤后留下的永久印记。
“经脉尽断，修为暴跌，连拿起一枚细小的齿轮都困难重重。”苏婉儿放下齿轮，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从云履境跌落至锻虬境，双手再难精细操作，我这个所谓的天才，便成了学宫的笑柄。”
沐清霜看着她平静叙述着过往，心中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酸涩。
她终于明白，为何苏婉儿身上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为何这万象峰会如此冷清。
原来这位看似清冷从容的峰主，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过往。
“那你……”沐清霜犹豫着开口，“为何还要守着这里？”
苏婉儿看向满室的典籍与绿植，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因为这里还有这些。”
她指了指书架，“天宫造物的残卷还在，我苏家世代的心血还在。就算双手废了，我还能看，还能想，还能等着一个人，接过这份传承。”
她的目光落在沐清霜身上，带着期许，也带着释然：“直到刚才，看到你选择踏上万象峰的路……我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阳光透过小窗，落在两人身上，将苏婉儿眼中的微光映照得格外清晰。
与下层的静谧不同，这里更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四周的书架上仍摆满典籍，却有藤蔓从书架顶端垂落，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花香混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浓而不烈。
阳光透过那扇小窗，正好落在靠窗的一张巨大工作台上，将台面照得一清二楚。
工作台是由整块墨色奇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镜。
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工具，银亮的镊子、刻刀，大小不一的齿轮，闪烁着微光的能量晶石，还有几具未完成的小型傀儡骨架，零件虽多，却分门别类，透着主人的细致。
而工作台前，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俯身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那人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
沐清霜心中微动，放缓脚步走上前，对着那道身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恭敬：“峰主前辈，晚辈沐清霜，今日入万象峰修行，往后便多劳前辈费心了。”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没有立刻回应，依旧低着头，指尖捏着一枚细小的齿轮，小心翼翼地嵌入身前的机关中，只听得咔哒一声轻响，似是零件咬合到位。
沐清霜便也不再多言，挺直身子，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她能感觉到，这位峰主身上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正如龙烨院长所说，修为或许不高，但其专注于机关术的神情，却透着一种令人敬佩的执着。
片刻后，那女子终于放下手中的工具，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
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清丽的眉眼，鼻梁挺直，唇线分明，正是一张沐清霜颇为熟悉的面容。
只是此刻她褪去了初见时的几分疏离，眉宇间带着一丝刚完成工作的倦意，反而更添了几分生动。
女子看向沐清霜，先是眨了眨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挑眉道：“怎么？才几日不见，就不认得姐姐了？”
“婉……婉儿姐姐？”沐清霜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这位万象峰主，竟然是她初入稷下时相识的那位千机阁阁主！
她怎么也无法将那个和她讲述机关术，跟她介绍机关匠、御枢师的女子，与万象峰主这个名号联系在一起。
苏婉儿见她一脸懵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指了指自己，语气坦然，“没错，我就是这万象峰的峰主。”
沐清霜这才回过神，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震惊过后，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苏婉儿这般年纪，如何能成为一峰之主？
又为何会选择驻守这座几乎被遗忘的山峰？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苏婉儿转身走到工作台边，拿起那杯青瓷茶，递给她：“先坐吧，这里的事，说来话长。”
沐清霜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
她望着苏婉儿熟悉的侧脸，再看看这满室的典籍与机关，忽然觉得，
她选择的这条路，似乎从一开始，就藏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苏婉儿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在工作台旁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语气带着几分悠远：“你可知，机关术并非生来如此。”
沐清霜摇摇头，捧着温热的茶杯，静静听着。
“很久以前，它不叫机关术，而叫天宫造物。”苏婉儿的声音轻缓。
“那是一个真正辉煌的时代，天宫造物的匠人能以天地为炉，以星辰为料，造出移山填海的巨械，造出能模拟万物的傀儡，甚至……造出可载人飞天的神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那时的天宫造物，讲究巧夺天工，以术拟万象，并非如今这般只局限于建筑、傀儡之流。传闻巅峰时期，匠人能造出与真人无异的机关人，能织出承载道韵的能量布匹，真正做到造物如造世。”
沐清霜心中震撼，难怪万象峰的异象会那般奇特，原来机关术的源头竟如此不凡。
“可盛极必衰。”苏婉儿的语气染上几分怅然，“不知是何原因，天宫造物的传承在一夜之间断层，无数精妙的技艺随那场变故湮灭，只余下些残缺的碎片。幸存的匠人将残余的技艺代代相传，却再难复当年荣光，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的机关术。”
她抬眼看向沐清霜，眼中带着一丝郑重：“我苏家，便是当年幸存者的后裔之一。家族世代守护着天宫造物的残卷，也盼着有朝一日能重现荣光。”
说到这里，苏婉儿的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似乎也无法温暖她的手。
“我年少时，确有些天赋。”她自嘲地笑了笑，“十五岁便通读家族藏书，十六岁能独立复刻残卷中的小型机关，四十岁那年，更是侥幸突破了云履境。”
沐清霜心中一惊，云履境！龙烨院长说万象峰主修为不过锻虬境九转，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那时的我，意气风发，总觉得重现天宫造物的荣光非我莫属。”苏婉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那双手白皙纤细，此刻看来与常人无异，可沐清霜却隐约察觉到，她指尖的动作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学宫长老见我对机关术痴迷，又身负传承，便将这万象峰交给了我。我以为，这里会是我实现抱负的地方。”
她拿起工作台上一枚锈迹斑斑的齿轮，声音低沉了几分：“三年前，我试着复原残卷中记载的天宫造物的终极。”
“就在核心即将成型的那天，能量忽然失控。”苏婉儿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瞬间，“狂暴的能量顺着我的指尖涌入经脉，不仅震碎了核心，也……废了我的双手。”
她摊开手掌，掌心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几处淡青色的痕迹，那是能量灼伤后留下的永久印记。
“经脉尽断，修为暴跌，连拿起一枚细小的齿轮都困难重重。”苏婉儿放下齿轮，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从云履境跌落至锻虬境，双手再难精细操作，我这个所谓的天才，便成了学宫的笑柄。”
沐清霜看着她平静叙述着过往，心中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酸涩。
她终于明白，为何苏婉儿身上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为何这万象峰会如此冷清。
原来这位看似清冷从容的峰主，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过往。
“那你……”沐清霜犹豫着开口，“为何还要守着这里？”
苏婉儿看向满室的典籍与绿植，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因为这里还有这些。”
她指了指书架，“天宫造物的残卷还在，我苏家世代的心血还在。就算双手废了，我还能看，还能想，还能等着一个人，接过这份传承。”
她的目光落在沐清霜身上，带着期许，也带着释然：“直到刚才，看到你选择踏上万象峰的路……我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阳光透过小窗，落在两人身上，将苏婉儿眼中的微光映照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