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归程
慕容复说完那句话，没有等慕容炎回应，便转过身去。
黑袍的下摆在碎石上拖出一道金色的痕迹，那道痕迹在幽暗的光芒中闪烁了片刻，便随着他的脚步一同远去。
他没有再说话。
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那道披散着黑发、身披黑袍的高大身影，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向地下空间的出口，走向那片被铁链碎片和棺椁碎石铺满的黑暗。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在入口处。
整座地下空间，重新归于沉寂。
穹顶上，仅存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柔光，将这座已经支离破碎的帝陵照得朦胧而昏暗。
那些散落的铁链碎片安静地躺在地面上，那些碎裂的棺椁石块散落一地，那些曾经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夜明珠碎片如今只剩下灰黑色的残骸。
尘埃缓缓飘落，在柔光中闪烁着细微的光点，如同深秋的落叶，如同初冬的初雪。
慕容炎站在原地，他站在那里很久。
久到那些飘落的尘埃都落尽了，久到穹顶上那些夜明珠的光芒都变得微弱了几分。
他身上的归墟帝甲，动了。
幽蓝色的光芒从甲胄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中缓缓亮起，沿着那些纹路一点一点地流转，如同涨潮的海水，如同蔓延的藤蔓。
那些光芒从肩甲流向臂甲，从臂甲流向胸甲，从胸甲流向裙甲，从裙甲流向护胫，从护胫流向战靴。
所过之处，那些坚硬的甲胄开始变得柔软、变得虚幻、变得透明。
它们不再是一件件独立的甲胄部件，而是一道道幽蓝色的光流，在慕容炎的身体表面缓缓游走，缠绕、交织、融合。
慕容炎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看着那些覆盖在手臂上的甲胄一点一点地化作光流，沿着他的手指、手背、手腕，向着一个方向汇聚。
食指。
那些幽蓝色的光流最终全部汇聚到了他的右手食指之上，在那里盘旋、缠绕、压缩，最终凝成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通体漆黑。
戒面是一个小小的、棱角分明的盾形，盾形的表面刻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戒面。
戒面的正中央，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宝石。那宝石同样是墨蓝色的，在夜明珠的柔光中散发着幽深的光泽，如同深海中沉睡的暗流。
戒环是银白色的，纤细而精致，上面同样刻着细密的暗金色纹路，与戒面上的纹路连成一体，仿佛是一幅完整的图案被分割在了两个部分。
归墟帝甲。
那套由冥界之王的遗骸为骨、以冥界之铁为肉、以冥界之焰为魂铸就的、存在了无数年的、曾经属于归墟古帝的帝甲。
如今化作了一枚小小的戒指，安静地戴在慕容炎的右手食指上。
慕容炎抬起右手，看着那枚戒指。
夜明珠的柔光落在戒面上，那块墨蓝色的宝石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
戒指没有对他的动作造成任何阻碍。
它安静地戴在那里，如同一枚再普通不过的装饰，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帝威溢出，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枚小小的戒指中，沉睡着一套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帝甲？
沐清霜走到慕容炎面前，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拉着他的食指，拉着那枚戒指所在的手指。
慕容炎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刚从冰水中拿出来的，正在一点一点地染上他指尖的温度。
那只手就这样轻轻拉着他的手指，不紧不松，不轻不重，像是在牵着一件珍贵的东西，怕用力了会碎，怕松手了会丢。
“阿炎哥哥。”
沐清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耳语，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座沉寂了无数年的帝陵。
慕容炎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你跟我回人族，好吗？”
她问。
慕容炎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重瞳中倒映的自己，看着她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沐清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然后。
慕容炎开口了。
“好。”
一个字。
很轻。
却比任何誓言都要重。
沐清霜愣了一下。
那双含着重瞳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中的光芒微微闪烁，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最终化作一个明亮的、灿烂的、不加掩饰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
沐清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笑着，那双含着重瞳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眼角的泪花还没干透，就被笑容挤出了新的晶莹。
她踮起了脚尖。
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
却又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轻轻地闭上，睫毛微微颤抖，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慕容炎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看到那张带笑的脸在眼前放大，看到那双闭上的眼眸，看到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到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然后。
那个温软的、带着些许凉意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花瓣飘落水面，轻得像是一缕春风拂过脸颊。
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吻。
也许只是她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碰了一下就离开了，快得像是做贼心虚，快得像是怕被他推开。
沐清霜的脚尖落回地面，整张脸从脸颊红到了耳根，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虾。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
“那……那个……”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羞涩。
“依……依照人族的习俗……”
她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轻得几乎要被地下空间中残余的风声吞没。
“到了人族之后，父皇会为我们办一场婚礼的……”
慕容炎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的血眸微微闪烁，瞳孔中倒映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红着脸、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女孩。
嘴角那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
“但是……”
沐清霜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肯定不会像在魔族的时候，阿炎哥哥给我办的那样盛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一丝不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知道的。
人族本就弱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即使父皇愿意为她办这场婚礼，那场婚礼也不可能盛大。
不会有四方来贺，不会有万族来朝，不会有铺天盖地的红绸和漫天花雨。
也许只有冷清的殿堂，只有寥寥几个愿意来的人，只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她不想委屈他。
但他堂堂魔族共主，跟着她回人族，却只能办一场寒酸的婚礼……
她咬了咬嘴唇，攥着衣角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所以……”
她张了张嘴，想说“所以阿炎哥哥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想说“我们可以在魔族再办一场”，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它轻轻抬起她的脸。
沐清霜被迫抬起头，对上了慕容炎那双血眸。
那双血眸中，没有她预想中的犹豫、迟疑、不满。
只有一种温柔的、柔软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慕容炎看着她通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双含着水光的重瞳，看着她还带着些许红肿的嘴唇。
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这世上任何一朵花都要好看。
“没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暮春时节的微风，像是深秋午后的暖阳。
三个字。
很轻。
却比千言万语都要重。
沐清霜怔怔地看着他，重瞳中的水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终于化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不是难过的哭。
是高兴的哭。
是那种被珍视、被接纳、被爱着的、幸福的哭。
慕容炎看着她的眼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心疼。
“再哭就不好看了。”
沐清霜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带着泪花的眼睛看着他。
“那……那你不许反悔。”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多了一丝笑意。
慕容炎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血眸中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不反悔。”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
“走吧。”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帝陵出口处那片越来越亮的光。
“回人族。”
沐清霜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
指缝嵌着指缝。
严丝合缝，仿佛这两只手本就应该这样交握在一起。
穹顶上，仅存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柔光，落在两人身上，如同月光般温柔。
尘埃落定。
这座存在了无数年的帝陵，终于真正归于沉寂。
黑袍的下摆在碎石上拖出一道金色的痕迹，那道痕迹在幽暗的光芒中闪烁了片刻，便随着他的脚步一同远去。
他没有再说话。
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那道披散着黑发、身披黑袍的高大身影，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向地下空间的出口，走向那片被铁链碎片和棺椁碎石铺满的黑暗。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在入口处。
整座地下空间，重新归于沉寂。
穹顶上，仅存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柔光，将这座已经支离破碎的帝陵照得朦胧而昏暗。
那些散落的铁链碎片安静地躺在地面上，那些碎裂的棺椁石块散落一地，那些曾经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夜明珠碎片如今只剩下灰黑色的残骸。
尘埃缓缓飘落，在柔光中闪烁着细微的光点，如同深秋的落叶，如同初冬的初雪。
慕容炎站在原地，他站在那里很久。
久到那些飘落的尘埃都落尽了，久到穹顶上那些夜明珠的光芒都变得微弱了几分。
他身上的归墟帝甲，动了。
幽蓝色的光芒从甲胄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中缓缓亮起，沿着那些纹路一点一点地流转，如同涨潮的海水，如同蔓延的藤蔓。
那些光芒从肩甲流向臂甲，从臂甲流向胸甲，从胸甲流向裙甲，从裙甲流向护胫，从护胫流向战靴。
所过之处，那些坚硬的甲胄开始变得柔软、变得虚幻、变得透明。
它们不再是一件件独立的甲胄部件，而是一道道幽蓝色的光流，在慕容炎的身体表面缓缓游走，缠绕、交织、融合。
慕容炎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看着那些覆盖在手臂上的甲胄一点一点地化作光流，沿着他的手指、手背、手腕，向着一个方向汇聚。
食指。
那些幽蓝色的光流最终全部汇聚到了他的右手食指之上，在那里盘旋、缠绕、压缩，最终凝成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通体漆黑。
戒面是一个小小的、棱角分明的盾形，盾形的表面刻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戒面。
戒面的正中央，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宝石。那宝石同样是墨蓝色的，在夜明珠的柔光中散发着幽深的光泽，如同深海中沉睡的暗流。
戒环是银白色的，纤细而精致，上面同样刻着细密的暗金色纹路，与戒面上的纹路连成一体，仿佛是一幅完整的图案被分割在了两个部分。
归墟帝甲。
那套由冥界之王的遗骸为骨、以冥界之铁为肉、以冥界之焰为魂铸就的、存在了无数年的、曾经属于归墟古帝的帝甲。
如今化作了一枚小小的戒指，安静地戴在慕容炎的右手食指上。
慕容炎抬起右手，看着那枚戒指。
夜明珠的柔光落在戒面上，那块墨蓝色的宝石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
戒指没有对他的动作造成任何阻碍。
它安静地戴在那里，如同一枚再普通不过的装饰，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帝威溢出，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枚小小的戒指中，沉睡着一套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帝甲？
沐清霜走到慕容炎面前，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拉着他的食指，拉着那枚戒指所在的手指。
慕容炎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刚从冰水中拿出来的，正在一点一点地染上他指尖的温度。
那只手就这样轻轻拉着他的手指，不紧不松，不轻不重，像是在牵着一件珍贵的东西，怕用力了会碎，怕松手了会丢。
“阿炎哥哥。”
沐清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耳语，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座沉寂了无数年的帝陵。
慕容炎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你跟我回人族，好吗？”
她问。
慕容炎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重瞳中倒映的自己，看着她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沐清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然后。
慕容炎开口了。
“好。”
一个字。
很轻。
却比任何誓言都要重。
沐清霜愣了一下。
那双含着重瞳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中的光芒微微闪烁，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最终化作一个明亮的、灿烂的、不加掩饰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
沐清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笑着，那双含着重瞳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眼角的泪花还没干透，就被笑容挤出了新的晶莹。
她踮起了脚尖。
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
却又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轻轻地闭上，睫毛微微颤抖，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慕容炎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看到那张带笑的脸在眼前放大，看到那双闭上的眼眸，看到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到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然后。
那个温软的、带着些许凉意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花瓣飘落水面，轻得像是一缕春风拂过脸颊。
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吻。
也许只是她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碰了一下就离开了，快得像是做贼心虚，快得像是怕被他推开。
沐清霜的脚尖落回地面，整张脸从脸颊红到了耳根，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虾。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
“那……那个……”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羞涩。
“依……依照人族的习俗……”
她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轻得几乎要被地下空间中残余的风声吞没。
“到了人族之后，父皇会为我们办一场婚礼的……”
慕容炎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的血眸微微闪烁，瞳孔中倒映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红着脸、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女孩。
嘴角那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
“但是……”
沐清霜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肯定不会像在魔族的时候，阿炎哥哥给我办的那样盛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一丝不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知道的。
人族本就弱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即使父皇愿意为她办这场婚礼，那场婚礼也不可能盛大。
不会有四方来贺，不会有万族来朝，不会有铺天盖地的红绸和漫天花雨。
也许只有冷清的殿堂，只有寥寥几个愿意来的人，只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她不想委屈他。
但他堂堂魔族共主，跟着她回人族，却只能办一场寒酸的婚礼……
她咬了咬嘴唇，攥着衣角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所以……”
她张了张嘴，想说“所以阿炎哥哥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想说“我们可以在魔族再办一场”，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它轻轻抬起她的脸。
沐清霜被迫抬起头，对上了慕容炎那双血眸。
那双血眸中，没有她预想中的犹豫、迟疑、不满。
只有一种温柔的、柔软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慕容炎看着她通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双含着水光的重瞳，看着她还带着些许红肿的嘴唇。
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这世上任何一朵花都要好看。
“没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暮春时节的微风，像是深秋午后的暖阳。
三个字。
很轻。
却比千言万语都要重。
沐清霜怔怔地看着他，重瞳中的水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终于化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不是难过的哭。
是高兴的哭。
是那种被珍视、被接纳、被爱着的、幸福的哭。
慕容炎看着她的眼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心疼。
“再哭就不好看了。”
沐清霜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带着泪花的眼睛看着他。
“那……那你不许反悔。”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多了一丝笑意。
慕容炎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血眸中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不反悔。”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
“走吧。”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帝陵出口处那片越来越亮的光。
“回人族。”
沐清霜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
指缝嵌着指缝。
严丝合缝，仿佛这两只手本就应该这样交握在一起。
穹顶上，仅存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柔光，落在两人身上，如同月光般温柔。
尘埃落定。
这座存在了无数年的帝陵，终于真正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