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离开
舞曲渐渐停歇。
最后一个音符在小提琴的琴弦上颤动了两下，便消散在空气中，如同花瓣落入水面，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大厅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那些站在两侧的太虚古族修士们，面带笑容，双手轻拍，目光落在中央那两道依然彼此相望的白色身影上。
慕容炎松开揽着沐清霜腰肢的手，却没有松开握着她的那只手。
他微微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她，眸中的温柔如同涨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沐清霜也看着他，眸中的水光还未完全褪去，脸颊的红晕也未消散，嘴角却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古小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他们面前，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看着两人。
“姐姐，哥哥，你们跳得好好看！”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小手拍得啪啪响。
“比画册上画的还好看！”
沐清霜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古小朵的蓝色长发。
“小朵喜欢吗？”
“喜欢！”
古小朵用力地点着头，蓝色的大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以后姐姐还跳给我看，好不好？”
沐清霜笑着点了点头。
“好。”
古小朵开心得跳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哒哒哒地跑回古舒皖身边，抱着她的腿仰头道：“妈妈！姐姐答应以后还跳舞给我看！”
古舒皖低头看着她，凤眸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宴会的尾声，宾客们渐渐散去，大厅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了下来，只有穹顶的水晶灯还亮着，洒下一片朦胧而温暖的光芒。
慕容炎牵着沐清霜，走到古舒皖面前。
古舒皖正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已经困得眼皮打架的古小朵。
小家伙靠在母亲的怀里，蓝色的大眼睛半睁半闭，小嘴里还含着一块没咽下去的糕点，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梦话。
古舒皖抬起头，看着慕容炎，凤眸中带着一丝询问。
慕容炎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储物戒指。
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片刻。
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戒面上的虚空石中仿佛有一片小小的星空在缓缓旋转。
他在心疼。
是真的心疼。
这枚戒指里的东西，是他们在归墟古帝陵中九死一生才带出来的。
冰髓草、金纹玄铁、九色星辰花……每一件都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至宝，每一件都足以让一个势力争得头破血流。
他不舍得。
但归墟是太虚古族的地盘，在古舒皖的允许下，他们在归墟中得了机缘，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将戒指递向古舒皖。
“古族长。”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沐清霜能听出他声音深处那丝微不可察的肉疼。
“此次入归墟，承蒙太虚古族行方便，晚辈与清霜得以进入归墟，寻得机缘。”
“这些是从归墟中带出的一些东西，虽不算贵重，却也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血眸中的光芒微微闪了闪。
“还请古族长收下。”
古舒皖看着那枚戒指，凤眸中的神色微微一动。
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了慕容炎好一会儿。
那双凤眸中，有一丝了然，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炎皇客气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真诚的温度。
“太虚古族愿与天魔皇族、不灭龙凰族交好，二位又曾救过小朵，来我族地，便是贵客。入归墟之事，本不必如此客气。”
慕容炎摇了摇头。
“礼不可废。”
他顿了顿，眸中那丝肉疼又浓了几分，但声音依旧平静。
“请古族长务必收下。”
古舒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慕容炎的眸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沐清霜站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抿了抿嘴，忍住了笑。
她认识慕容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明明心疼得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古舒皖握着那枚戒指，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的凤眸微微睁大了几分。
那丝惊讶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但慕容炎还是捕捉到了。
古舒皖收回神识，看向慕容炎，凤眸中的神色复杂了几分。
“炎皇，这份礼……太贵重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推辞之意。
慕容炎摇了摇头，血眸中那丝肉疼已经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归墟中的东西，本就属于太虚古族。晚辈不过是借花献佛。”
古舒皖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戒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
她将戒指收进袖中，凤眸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既然炎皇盛情，那本座便却之不恭了。”
慕容炎微微颔首。
“古族长客气。”
古舒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彻底睡着的古小朵。
小家伙歪着头靠在她的胸口，蓝色的大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长长的蓝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小嘴里偶尔吧唧两下，似乎在梦里还在吃东西。
古舒皖的凤眸中，浮起一层柔软的、慈和的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拢了拢古小朵额前散落的蓝色碎发。
“小朵今晚很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慕容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古舒皖抬起头，看向他，又看向沐清霜。
“多谢你们。”
她的声音很真诚，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不加修饰的谢意。
沐清霜轻轻地摇了摇头，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小朵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
古舒皖微微弯了弯嘴角。
“若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太虚古族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慕容炎微微颔首。
“多谢古族长。”
他转过身，牵着沐清霜的手，走向大厅的入口。
白色的花瓣还在从敞开的石门处飘进来，在夜风中旋转飞舞，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他们的发间，落在他们拖曳的裙摆上。
身后传来古舒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而温和。
“一路顺风。”
慕容炎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牵着沐清霜，走进了那片被白色花瓣覆盖的夜色。
海都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美丽。
漫天星辰倒映在碧蓝的海面上，随着波涛轻轻摇晃，如同无数颗碎钻在深蓝色的绸缎上滚动。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淡淡的海藻味，吹动了慕容炎的白发和沐清霜的裙摆。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路边的贝壳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沐清霜侧过头，看着慕容炎。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深邃。
他的血眸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
“阿炎哥哥。”
她轻声开口。
慕容炎侧过头，看向她。
“心疼吗？”
沐清霜的问话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重瞳中倒映着满天的星光。
慕容炎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沉默了一瞬。
“……还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沐清霜忍不住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屋檐上几只正在打盹的海鸟。
“你刚才的表情，明明就是在心疼。”
慕容炎看着她笑弯了的眉眼，血眸中的光芒微微闪了闪。
他没有否认。
沉默了一会儿，沐清霜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下了腰，眸中满是亮晶晶的泪花。
慕容炎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模样，眸中的委屈更浓了几分。
“你还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沐清霜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直起身子，用指腹擦去眼角的泪花，眸中满是促狭的光芒。
“那阿炎哥哥，我带你去一处洞天福地，把我们的损失补救回来。”
慕容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两人走过海都的长街，走过那些紧闭的店铺和熄了灯的酒楼，走过那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贝壳屋顶，走过那座高大的、刻着太虚古龙图案的城门。
城门外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在空旷的青石板上打着旋，卷起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落叶。
慕容炎停下脚步，抬起空着的那只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如同一轮小型的太阳在他掌中升起。
那光芒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如同灼热的刀刃划过布帛。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终化作一个丈许高的、椭圆形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色。
那是星蓝大陆的天空。
湛蓝色的天空，飘浮着几朵白云，远处有连绵的山脉，山脚下有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村庄和城镇。
空气中，飘来了与海都完全不同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草木的气息、炊烟的气息。
那是人界的气息。
沐清霜看着通道另一端那片熟悉的景色，重瞳中的光芒微微闪烁，眼眶有些发热。
她离开人界很久了。
慕容炎侧过头，看着她，血眸中带着一丝询问。
沐清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慕容炎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迈步走进了那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裂缝。
空间在两人身周扭曲、折叠、重组，无数光影从眼前飞速掠过，如同在一条五彩斑斓的隧道中穿行。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柔软的草地，海风变成了带着青草香的微风，漫天星辰换成了湛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
他们站在星蓝大陆的土地上。
沐清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泥土的气息涌入鼻腔，带着一种久违的、熟悉而亲切的味道。
她睁开眼睛，重瞳中的光芒明亮而柔软。
“阿炎哥哥。”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慕容炎。
“欢迎来到星蓝大陆。”
慕容炎站在她身边，血眸扫过这片广阔而陌生的天地。
他的目光在这片山川、河流、田野之间缓缓掠过，最后落在了沐清霜的脸上。
落在她那双眸上，落在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上。
他的嘴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嗯。”
他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向那片广阔的大地。
身后，金色的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将海都的海风与星光隔绝在了另一侧。
前方，是星蓝大陆的山川与河流，是人族村庄与城镇，是人族的日出与日落。
最后一个音符在小提琴的琴弦上颤动了两下，便消散在空气中，如同花瓣落入水面，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大厅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那些站在两侧的太虚古族修士们，面带笑容，双手轻拍，目光落在中央那两道依然彼此相望的白色身影上。
慕容炎松开揽着沐清霜腰肢的手，却没有松开握着她的那只手。
他微微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她，眸中的温柔如同涨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沐清霜也看着他，眸中的水光还未完全褪去，脸颊的红晕也未消散，嘴角却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古小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他们面前，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看着两人。
“姐姐，哥哥，你们跳得好好看！”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小手拍得啪啪响。
“比画册上画的还好看！”
沐清霜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古小朵的蓝色长发。
“小朵喜欢吗？”
“喜欢！”
古小朵用力地点着头，蓝色的大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以后姐姐还跳给我看，好不好？”
沐清霜笑着点了点头。
“好。”
古小朵开心得跳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哒哒哒地跑回古舒皖身边，抱着她的腿仰头道：“妈妈！姐姐答应以后还跳舞给我看！”
古舒皖低头看着她，凤眸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宴会的尾声，宾客们渐渐散去，大厅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了下来，只有穹顶的水晶灯还亮着，洒下一片朦胧而温暖的光芒。
慕容炎牵着沐清霜，走到古舒皖面前。
古舒皖正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已经困得眼皮打架的古小朵。
小家伙靠在母亲的怀里，蓝色的大眼睛半睁半闭，小嘴里还含着一块没咽下去的糕点，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梦话。
古舒皖抬起头，看着慕容炎，凤眸中带着一丝询问。
慕容炎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储物戒指。
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片刻。
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戒面上的虚空石中仿佛有一片小小的星空在缓缓旋转。
他在心疼。
是真的心疼。
这枚戒指里的东西，是他们在归墟古帝陵中九死一生才带出来的。
冰髓草、金纹玄铁、九色星辰花……每一件都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至宝，每一件都足以让一个势力争得头破血流。
他不舍得。
但归墟是太虚古族的地盘，在古舒皖的允许下，他们在归墟中得了机缘，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将戒指递向古舒皖。
“古族长。”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沐清霜能听出他声音深处那丝微不可察的肉疼。
“此次入归墟，承蒙太虚古族行方便，晚辈与清霜得以进入归墟，寻得机缘。”
“这些是从归墟中带出的一些东西，虽不算贵重，却也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血眸中的光芒微微闪了闪。
“还请古族长收下。”
古舒皖看着那枚戒指，凤眸中的神色微微一动。
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了慕容炎好一会儿。
那双凤眸中，有一丝了然，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炎皇客气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真诚的温度。
“太虚古族愿与天魔皇族、不灭龙凰族交好，二位又曾救过小朵，来我族地，便是贵客。入归墟之事，本不必如此客气。”
慕容炎摇了摇头。
“礼不可废。”
他顿了顿，眸中那丝肉疼又浓了几分，但声音依旧平静。
“请古族长务必收下。”
古舒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慕容炎的眸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沐清霜站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抿了抿嘴，忍住了笑。
她认识慕容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明明心疼得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古舒皖握着那枚戒指，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的凤眸微微睁大了几分。
那丝惊讶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但慕容炎还是捕捉到了。
古舒皖收回神识，看向慕容炎，凤眸中的神色复杂了几分。
“炎皇，这份礼……太贵重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推辞之意。
慕容炎摇了摇头，血眸中那丝肉疼已经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归墟中的东西，本就属于太虚古族。晚辈不过是借花献佛。”
古舒皖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戒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
她将戒指收进袖中，凤眸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既然炎皇盛情，那本座便却之不恭了。”
慕容炎微微颔首。
“古族长客气。”
古舒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彻底睡着的古小朵。
小家伙歪着头靠在她的胸口，蓝色的大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长长的蓝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小嘴里偶尔吧唧两下，似乎在梦里还在吃东西。
古舒皖的凤眸中，浮起一层柔软的、慈和的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拢了拢古小朵额前散落的蓝色碎发。
“小朵今晚很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慕容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古舒皖抬起头，看向他，又看向沐清霜。
“多谢你们。”
她的声音很真诚，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不加修饰的谢意。
沐清霜轻轻地摇了摇头，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小朵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
古舒皖微微弯了弯嘴角。
“若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太虚古族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慕容炎微微颔首。
“多谢古族长。”
他转过身，牵着沐清霜的手，走向大厅的入口。
白色的花瓣还在从敞开的石门处飘进来，在夜风中旋转飞舞，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他们的发间，落在他们拖曳的裙摆上。
身后传来古舒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而温和。
“一路顺风。”
慕容炎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牵着沐清霜，走进了那片被白色花瓣覆盖的夜色。
海都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美丽。
漫天星辰倒映在碧蓝的海面上，随着波涛轻轻摇晃，如同无数颗碎钻在深蓝色的绸缎上滚动。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淡淡的海藻味，吹动了慕容炎的白发和沐清霜的裙摆。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路边的贝壳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沐清霜侧过头，看着慕容炎。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深邃。
他的血眸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
“阿炎哥哥。”
她轻声开口。
慕容炎侧过头，看向她。
“心疼吗？”
沐清霜的问话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重瞳中倒映着满天的星光。
慕容炎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沉默了一瞬。
“……还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沐清霜忍不住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屋檐上几只正在打盹的海鸟。
“你刚才的表情，明明就是在心疼。”
慕容炎看着她笑弯了的眉眼，血眸中的光芒微微闪了闪。
他没有否认。
沉默了一会儿，沐清霜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下了腰，眸中满是亮晶晶的泪花。
慕容炎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模样，眸中的委屈更浓了几分。
“你还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沐清霜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直起身子，用指腹擦去眼角的泪花，眸中满是促狭的光芒。
“那阿炎哥哥，我带你去一处洞天福地，把我们的损失补救回来。”
慕容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两人走过海都的长街，走过那些紧闭的店铺和熄了灯的酒楼，走过那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贝壳屋顶，走过那座高大的、刻着太虚古龙图案的城门。
城门外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在空旷的青石板上打着旋，卷起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落叶。
慕容炎停下脚步，抬起空着的那只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如同一轮小型的太阳在他掌中升起。
那光芒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如同灼热的刀刃划过布帛。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终化作一个丈许高的、椭圆形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色。
那是星蓝大陆的天空。
湛蓝色的天空，飘浮着几朵白云，远处有连绵的山脉，山脚下有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村庄和城镇。
空气中，飘来了与海都完全不同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草木的气息、炊烟的气息。
那是人界的气息。
沐清霜看着通道另一端那片熟悉的景色，重瞳中的光芒微微闪烁，眼眶有些发热。
她离开人界很久了。
慕容炎侧过头，看着她，血眸中带着一丝询问。
沐清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慕容炎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迈步走进了那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裂缝。
空间在两人身周扭曲、折叠、重组，无数光影从眼前飞速掠过，如同在一条五彩斑斓的隧道中穿行。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柔软的草地，海风变成了带着青草香的微风，漫天星辰换成了湛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
他们站在星蓝大陆的土地上。
沐清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泥土的气息涌入鼻腔，带着一种久违的、熟悉而亲切的味道。
她睁开眼睛，重瞳中的光芒明亮而柔软。
“阿炎哥哥。”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慕容炎。
“欢迎来到星蓝大陆。”
慕容炎站在她身边，血眸扫过这片广阔而陌生的天地。
他的目光在这片山川、河流、田野之间缓缓掠过，最后落在了沐清霜的脸上。
落在她那双眸上，落在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上。
他的嘴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嗯。”
他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向那片广阔的大地。
身后，金色的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将海都的海风与星光隔绝在了另一侧。
前方，是星蓝大陆的山川与河流，是人族村庄与城镇，是人族的日出与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