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是夫君
四目相对。
萤火虫在两人之间缓缓漂浮，如同一条由光点织成的河流，将他们隔开又连起。
那些白色花瓣还在不断地从高处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身后展开的羽翼上，落在两人之间那片被星光填满的空隙里。
沐清霜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眸此刻是血色的，亮得像两盏在夜风中燃起的灯，温柔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
眼瞳是纯黑的，却没有任何阴森或可怖，只有一种深邃得让人安心的沉静。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的气泡，带着一点点颤抖，更多的却是笃定。
“阿炎哥哥。”
“我真的好爱你。”
她顿了顿，眼眶热了起来，重瞳中的银河在微微摇晃，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好爱好爱……”
最后那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那些字太重了，重得她要用全部的力气才能把它们安安稳稳地放到他面前。
慕容炎的眼睫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这个站在花雨与星光之间、身后展开冰凰翼与神圣羽翼、头顶戴着镜光皇冠的女孩，这个用最轻的声音说出最重的话的女孩。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清霜。”
两个字，他念得很慢。
然后他换了一个称呼，那个称呼从他舌尖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一件珍宝似的认真。
“我的霜儿。”
他的声音落下，沐清霜的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盛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但那不是难过的泪。是她听到那个称呼时，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轻轻地、妥帖地填满了。
她含着泪，弯着嘴角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弯着嘴角。
两个人之间那条由萤火虫织成的河流还在缓缓流动，光点在他们的视线之间游弋，像是在为他们铺一条路。
慕容炎微微低下头，朝她靠近。
沐清霜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躲闪。
她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任由那片温热的、带着花香的呼吸一点一点地靠近。
然后，唇瓣碰在了一起。
很轻。
轻得像是两片花瓣在风中偶然相遇，像是露水从叶尖滑落、恰好落在另一片叶子上。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光华万丈。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交叠，彼此的温度透过那薄薄的一层肌肤传递过去，像是一场温柔的交换。
萤火虫在他们周围缓缓地转了一个圈，白色的花瓣从他们交叠的唇边飘过，仿佛连风都在为他们让路。
然后，她退开了一点，睁开眼，重瞳中带着亮晶晶的水光，看着他的眼睛。
他也看着她，血色的瞳孔中映着她沾着泪痕的脸。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嘴角都弯着，弯着一模一样的弧度。
周围的萤火虫慢慢地散开，像是在把空间还给他们。
深蓝色的天幕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浅，晨光从边缘重新透进来，将那些光点渐渐掩去。
婚礼进入了宴会的阶段。
场地的中央被重新布置，鲜花被稍微推向两侧，中间让出了一片宽敞的区域，摆上了长桌和座位。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酒的醇香，那些原本站在两侧的宾客们终于放松下来，开始低声交谈，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主位的方向。
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两只白瓷酒杯，杯身温润如玉，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酒已经倒好了。
清亮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侍女将酒杯恭敬地递到两人面前。
沐清霜伸手接过一杯，慕容炎也接过一杯。
两人的指尖在接过杯子时不经意地碰了一下，都微微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们转身，走向沐千阳的方向。
沐千阳已经坐了下来，坐在一张特意为他准备的木椅上。
那把椅子摆在主位的正中，椅背上雕着云纹，椅垫是深红色的，衬得他的深金色礼服格外显眼。
他看着两人端着酒杯朝他走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炎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期待，有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毕竟，这位是灭了蛮族、血族、赤焰宗的强者，是太虚境五转的大人物，是魔族共主。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他的跪，区区人族真的能承受得起吗？
就连沐清霜都有些紧张了。
她端着酒杯走到沐千阳面前，余光悄悄瞥向身旁的慕容炎。
在人族的传统中，新人要在父母面前跪拜敬酒，这是千年来不变的规矩。
她不想用规矩来绑住他，但她也不想让他觉得为难。
她正想着要不要先开口说阿炎哥哥不用跪也可以，慕容炎动了。
慕容炎动了。
他端着那杯酒，走到沐千阳面前，身形微微一矮，膝盖弯了下去。
那动作稳而自然。
没有犹豫，没有勉强，没有任何为难的神色。
他就那样平静地跪在了沐千阳面前的柔软地毯上，白衣的下摆在地面上铺开，如同一片落在雪地上的云。
沐千阳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已经抬了起来，像是要把慕容炎拉起来。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句“使不得”已经到了舌尖。
但沐清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
沐千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沐清霜，看着她也端着酒杯跪了下来。
跪在慕容炎身边，两人并肩跪在那里，白裙和白衣挨在一起，像并蒂而生的花。
他又看向慕容炎。
那个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面色平静，血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屈辱或勉强。
他就那样端着酒杯，跪在那里，等待着一个比自己弱小千万倍的皇接过他手中的酒。
沐千阳的眼眶猛地热了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把那句使不得咽了回去。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接过慕容炎手中那杯酒，又接过沐清霜手中那杯酒。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接酒杯的时候，杯沿碰出了细碎的声响。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的酒液，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两杯酒都喝完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面前那两个并肩跪着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才开口。
“好。”
一个字。
声音哑得不像话。
沐清霜看着沐千阳发红的眼眶，也看了看身旁的慕容炎。
慕容炎跪在那里，白衣如雪，白发如霜，身后那道被羽翼隐去后残留的淡淡金光还在晨光中若有若无地闪烁。
他侧过头，对她弯了弯嘴角。
那一瞬间，沐清霜忽然觉得，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他明明还是那副模样，那双血色的眼眸还是那样深邃，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是那样好看。
可跪在这里的他，端着酒杯敬她父皇的他，被那些目光注视着却面色平静的他，好像已经不是那个立于世界之巅的魔族共主了。
他放下了那些。
放下了太虚境强者的身段，放下了魔族共主的威严，放下了所有本该属于他的矜持和距离。
他就这样跪在她身边，平平整整地，安安静静地，以她夫君的身份，接过了她所在的世界里最寻常的一道规矩。
沐清霜的重瞳中，那层水光又漫了上来。
她看着慕容炎，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血色眼眸。
心里有一个声音，轻轻地、笃定地说：
他是慕容炎。
是沐清霜的夫君，慕容炎。
她弯起嘴角，也对他笑了笑。
晨光从云层后重新洒落下来，将两个人跪着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花瓣还在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他们面前那两只空了的酒杯里。
萤火虫在两人之间缓缓漂浮，如同一条由光点织成的河流，将他们隔开又连起。
那些白色花瓣还在不断地从高处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身后展开的羽翼上，落在两人之间那片被星光填满的空隙里。
沐清霜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眸此刻是血色的，亮得像两盏在夜风中燃起的灯，温柔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
眼瞳是纯黑的，却没有任何阴森或可怖，只有一种深邃得让人安心的沉静。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的气泡，带着一点点颤抖，更多的却是笃定。
“阿炎哥哥。”
“我真的好爱你。”
她顿了顿，眼眶热了起来，重瞳中的银河在微微摇晃，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好爱好爱……”
最后那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那些字太重了，重得她要用全部的力气才能把它们安安稳稳地放到他面前。
慕容炎的眼睫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这个站在花雨与星光之间、身后展开冰凰翼与神圣羽翼、头顶戴着镜光皇冠的女孩，这个用最轻的声音说出最重的话的女孩。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清霜。”
两个字，他念得很慢。
然后他换了一个称呼，那个称呼从他舌尖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一件珍宝似的认真。
“我的霜儿。”
他的声音落下，沐清霜的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盛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但那不是难过的泪。是她听到那个称呼时，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轻轻地、妥帖地填满了。
她含着泪，弯着嘴角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弯着嘴角。
两个人之间那条由萤火虫织成的河流还在缓缓流动，光点在他们的视线之间游弋，像是在为他们铺一条路。
慕容炎微微低下头，朝她靠近。
沐清霜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躲闪。
她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任由那片温热的、带着花香的呼吸一点一点地靠近。
然后，唇瓣碰在了一起。
很轻。
轻得像是两片花瓣在风中偶然相遇，像是露水从叶尖滑落、恰好落在另一片叶子上。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光华万丈。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交叠，彼此的温度透过那薄薄的一层肌肤传递过去，像是一场温柔的交换。
萤火虫在他们周围缓缓地转了一个圈，白色的花瓣从他们交叠的唇边飘过，仿佛连风都在为他们让路。
然后，她退开了一点，睁开眼，重瞳中带着亮晶晶的水光，看着他的眼睛。
他也看着她，血色的瞳孔中映着她沾着泪痕的脸。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嘴角都弯着，弯着一模一样的弧度。
周围的萤火虫慢慢地散开，像是在把空间还给他们。
深蓝色的天幕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浅，晨光从边缘重新透进来，将那些光点渐渐掩去。
婚礼进入了宴会的阶段。
场地的中央被重新布置，鲜花被稍微推向两侧，中间让出了一片宽敞的区域，摆上了长桌和座位。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酒的醇香，那些原本站在两侧的宾客们终于放松下来，开始低声交谈，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主位的方向。
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两只白瓷酒杯，杯身温润如玉，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酒已经倒好了。
清亮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侍女将酒杯恭敬地递到两人面前。
沐清霜伸手接过一杯，慕容炎也接过一杯。
两人的指尖在接过杯子时不经意地碰了一下，都微微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们转身，走向沐千阳的方向。
沐千阳已经坐了下来，坐在一张特意为他准备的木椅上。
那把椅子摆在主位的正中，椅背上雕着云纹，椅垫是深红色的，衬得他的深金色礼服格外显眼。
他看着两人端着酒杯朝他走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炎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期待，有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毕竟，这位是灭了蛮族、血族、赤焰宗的强者，是太虚境五转的大人物，是魔族共主。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他的跪，区区人族真的能承受得起吗？
就连沐清霜都有些紧张了。
她端着酒杯走到沐千阳面前，余光悄悄瞥向身旁的慕容炎。
在人族的传统中，新人要在父母面前跪拜敬酒，这是千年来不变的规矩。
她不想用规矩来绑住他，但她也不想让他觉得为难。
她正想着要不要先开口说阿炎哥哥不用跪也可以，慕容炎动了。
慕容炎动了。
他端着那杯酒，走到沐千阳面前，身形微微一矮，膝盖弯了下去。
那动作稳而自然。
没有犹豫，没有勉强，没有任何为难的神色。
他就那样平静地跪在了沐千阳面前的柔软地毯上，白衣的下摆在地面上铺开，如同一片落在雪地上的云。
沐千阳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已经抬了起来，像是要把慕容炎拉起来。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句“使不得”已经到了舌尖。
但沐清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
沐千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沐清霜，看着她也端着酒杯跪了下来。
跪在慕容炎身边，两人并肩跪在那里，白裙和白衣挨在一起，像并蒂而生的花。
他又看向慕容炎。
那个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面色平静，血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屈辱或勉强。
他就那样端着酒杯，跪在那里，等待着一个比自己弱小千万倍的皇接过他手中的酒。
沐千阳的眼眶猛地热了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把那句使不得咽了回去。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接过慕容炎手中那杯酒，又接过沐清霜手中那杯酒。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接酒杯的时候，杯沿碰出了细碎的声响。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的酒液，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两杯酒都喝完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面前那两个并肩跪着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才开口。
“好。”
一个字。
声音哑得不像话。
沐清霜看着沐千阳发红的眼眶，也看了看身旁的慕容炎。
慕容炎跪在那里，白衣如雪，白发如霜，身后那道被羽翼隐去后残留的淡淡金光还在晨光中若有若无地闪烁。
他侧过头，对她弯了弯嘴角。
那一瞬间，沐清霜忽然觉得，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他明明还是那副模样，那双血色的眼眸还是那样深邃，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是那样好看。
可跪在这里的他，端着酒杯敬她父皇的他，被那些目光注视着却面色平静的他，好像已经不是那个立于世界之巅的魔族共主了。
他放下了那些。
放下了太虚境强者的身段，放下了魔族共主的威严，放下了所有本该属于他的矜持和距离。
他就这样跪在她身边，平平整整地，安安静静地，以她夫君的身份，接过了她所在的世界里最寻常的一道规矩。
沐清霜的重瞳中，那层水光又漫了上来。
她看着慕容炎，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血色眼眸。
心里有一个声音，轻轻地、笃定地说：
他是慕容炎。
是沐清霜的夫君，慕容炎。
她弯起嘴角，也对他笑了笑。
晨光从云层后重新洒落下来，将两个人跪着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花瓣还在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他们面前那两只空了的酒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