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故地重游
入水的瞬间，声音消失了。
那些从穹顶滴落的水珠声、洞穴中微弱的风声、甚至她自己的呼吸声，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就被彻底隔绝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安静，像是有谁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按进了水底，只剩下她下沉时带起的水流声，细微而绵长。
潭水很凉。
那凉意不同于寒冰的刺骨，更像是一种柔和的、包容的、将人缓缓包裹的微凉，如同被一片深邃的夜空轻轻托住。
水从她的发间流过，从她的脸颊和颈侧滑过，从她的指尖和裙摆间穿过，带着一种奇异的触感。
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掌抚过，温柔而不留痕迹。
她的眼睛在水下睁开了。
重瞳在水中没有被光线刺痛的感觉，反而像是被这片幽蓝色的光芒唤醒了一样，瞳孔深处的金色漩涡开始缓缓旋转，将水中的景象一点一点地映照得清晰起来。
那些从水面上看到的光点，在水中变得更加密集。
它们悬浮在水层中，或远或近，或明或暗，如同一群不发光的星辰被随意洒落在这片深蓝之中。
她游过的时候，那些光点会向两侧轻轻让开，像是认识她一样，为她的经过让出一条路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光点又缓缓合拢，重新填满了她身后的水道。
越往下，光点越密，水色越深。
那蓝从浅到深，从透明到厚重，如同一层层叠加的纱帐，将头顶那片微弱的天光逐渐掩去，只留下她自己周身那些游动的光点作为唯一的光源。
她不知道游了多久，也许是十几息，也许更久。
水下的时间感很模糊，像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带着一种与现实不同的流速。
她触碰到了潭底。
那感觉从她的指尖传来，松软的，厚实的，像是触到了一层被岁月压实了的淤泥。
她的手指轻轻按下去，那些细软的颗粒从她指缝间流走，又在她周围缓缓沉淀下来，如同被惊醒的尘埃在归于沉寂。
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那种感觉她并不陌生。
上一次潜入这里时也是这样，触到底部的一瞬间，世界就像是被谁从外侧猛地抽走了支撑，脚下的实感消散了，周围的水流消散了，那些光点也消散了，整片空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向内坍缩、翻转、重组。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带走。
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那片空间里。
不是站在，准确地说，是悬浮。
脚下没有实质的地面，只有一片虚无的、流动着的星辉。
那些星辉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无边无际，像是一片被凝成了实质的银河。
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没有墙壁，只有漫天细碎的光点悬浮在虚空之中，或远或近，或明或暗，如同一片被无限放大的夜空。
这不是上次她仓促闯入时那个模糊的空间。此刻她看得分明。
这是一片宇宙。
真正的、完整的、铺展开来的宇宙。
她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中，脚下是星辉铺就的地面，头顶是深邃到近乎黑色的穹顶。
那些星辉在极远处化作细碎的尘埃，尘埃聚拢成星云，星云凝结成星辰。
那些星辰或远或近，或大或小，有的明亮如炽阳，有的暗淡如余烬，散落在虚空中，构成了某种无形的秩序。
而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星辰和星云，落在了极远处。
巨大的王座孤独地悬浮在虚空的尽头。
它通体由暗金色的材质铸成，椅背高耸入虚空，顶端融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仿佛没有尽头。
扶手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星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如同沉睡的血管，如同凝固的河流。
椅面大得像是一座山，一座被悬在虚空中的、沉默的山。
而在王座的后方，更远更远的地方，是破碎的王朝。
那不是一座城，也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片绵延万里的废墟。
那些曾经恢弘的建筑如今只剩下残破的骨架，有的半截没入虚空，有的横亘着断裂成数节，有的依然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却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纹。
石柱斜斜地插在虚空中，断裂处光滑如镜。
穹顶的碎片悬浮在废墟上方，有的还带着尚未褪尽的彩色壁画残片，那些图案在星辉中若隐若现。
整片废墟悬浮在虚空中，绵延万里，无边无际，那些断壁残垣在星辉的映照下泛着暗淡的光，像是在用沉默诉说着一个早已逝去的时代。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金发的女人。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座巨大的暗金王座上，身形与王座相比如同尘埃与山岳的差距，却又偏偏让沐清霜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
她的金色长发从王座扶手上垂落下去，一直垂落到深不见底的虚空之中，如同一条由光织成的河流。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坐在那座恢弘得不像属于人间的王座上，姿态从容而自然。
沐清霜看着她，想要看清她的脸。
但她看不清。
那层遮住面容的迷雾，依然存在。
不是水雾，不是光线造成的模糊，不是距离带来的不清。
那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刻意遮蔽她的面容，不让沐清霜看见。
她能看清金发女人的眉眼轮廓，能看清她嘴角那抹极浅极淡的弧度，能看清她下颌的线条和垂落在身侧的碎发。
但当她想要将那些碎片拼合成一张完整的脸时，那层迷雾就会变得更深更浓。
她甚至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从眼底深处传来，像是视线被什么力量反弹了回来。
她放弃了。
她悬浮在虚空中，看着远处那座王座上的人影，沉默了很久。
金发女人没有催促她，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透过那层迷雾，落在沐清霜身上。
她的嘴角始终带着那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金发女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那层遮蔽面容的迷雾依然存在，但她的声音从迷雾后透出来时，却清晰得像是贴耳响起。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传过来、却又偏偏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回响。
“我们又见面了。”
那些从穹顶滴落的水珠声、洞穴中微弱的风声、甚至她自己的呼吸声，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就被彻底隔绝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安静，像是有谁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按进了水底，只剩下她下沉时带起的水流声，细微而绵长。
潭水很凉。
那凉意不同于寒冰的刺骨，更像是一种柔和的、包容的、将人缓缓包裹的微凉，如同被一片深邃的夜空轻轻托住。
水从她的发间流过，从她的脸颊和颈侧滑过，从她的指尖和裙摆间穿过，带着一种奇异的触感。
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掌抚过，温柔而不留痕迹。
她的眼睛在水下睁开了。
重瞳在水中没有被光线刺痛的感觉，反而像是被这片幽蓝色的光芒唤醒了一样，瞳孔深处的金色漩涡开始缓缓旋转，将水中的景象一点一点地映照得清晰起来。
那些从水面上看到的光点，在水中变得更加密集。
它们悬浮在水层中，或远或近，或明或暗，如同一群不发光的星辰被随意洒落在这片深蓝之中。
她游过的时候，那些光点会向两侧轻轻让开，像是认识她一样，为她的经过让出一条路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光点又缓缓合拢，重新填满了她身后的水道。
越往下，光点越密，水色越深。
那蓝从浅到深，从透明到厚重，如同一层层叠加的纱帐，将头顶那片微弱的天光逐渐掩去，只留下她自己周身那些游动的光点作为唯一的光源。
她不知道游了多久，也许是十几息，也许更久。
水下的时间感很模糊，像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带着一种与现实不同的流速。
她触碰到了潭底。
那感觉从她的指尖传来，松软的，厚实的，像是触到了一层被岁月压实了的淤泥。
她的手指轻轻按下去，那些细软的颗粒从她指缝间流走，又在她周围缓缓沉淀下来，如同被惊醒的尘埃在归于沉寂。
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那种感觉她并不陌生。
上一次潜入这里时也是这样，触到底部的一瞬间，世界就像是被谁从外侧猛地抽走了支撑，脚下的实感消散了，周围的水流消散了，那些光点也消散了，整片空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向内坍缩、翻转、重组。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带走。
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那片空间里。
不是站在，准确地说，是悬浮。
脚下没有实质的地面，只有一片虚无的、流动着的星辉。
那些星辉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无边无际，像是一片被凝成了实质的银河。
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没有墙壁，只有漫天细碎的光点悬浮在虚空之中，或远或近，或明或暗，如同一片被无限放大的夜空。
这不是上次她仓促闯入时那个模糊的空间。此刻她看得分明。
这是一片宇宙。
真正的、完整的、铺展开来的宇宙。
她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中，脚下是星辉铺就的地面，头顶是深邃到近乎黑色的穹顶。
那些星辉在极远处化作细碎的尘埃，尘埃聚拢成星云，星云凝结成星辰。
那些星辰或远或近，或大或小，有的明亮如炽阳，有的暗淡如余烬，散落在虚空中，构成了某种无形的秩序。
而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星辰和星云，落在了极远处。
巨大的王座孤独地悬浮在虚空的尽头。
它通体由暗金色的材质铸成，椅背高耸入虚空，顶端融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仿佛没有尽头。
扶手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星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如同沉睡的血管，如同凝固的河流。
椅面大得像是一座山，一座被悬在虚空中的、沉默的山。
而在王座的后方，更远更远的地方，是破碎的王朝。
那不是一座城，也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片绵延万里的废墟。
那些曾经恢弘的建筑如今只剩下残破的骨架，有的半截没入虚空，有的横亘着断裂成数节，有的依然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却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纹。
石柱斜斜地插在虚空中，断裂处光滑如镜。
穹顶的碎片悬浮在废墟上方，有的还带着尚未褪尽的彩色壁画残片，那些图案在星辉中若隐若现。
整片废墟悬浮在虚空中，绵延万里，无边无际，那些断壁残垣在星辉的映照下泛着暗淡的光，像是在用沉默诉说着一个早已逝去的时代。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金发的女人。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座巨大的暗金王座上，身形与王座相比如同尘埃与山岳的差距，却又偏偏让沐清霜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
她的金色长发从王座扶手上垂落下去，一直垂落到深不见底的虚空之中，如同一条由光织成的河流。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坐在那座恢弘得不像属于人间的王座上，姿态从容而自然。
沐清霜看着她，想要看清她的脸。
但她看不清。
那层遮住面容的迷雾，依然存在。
不是水雾，不是光线造成的模糊，不是距离带来的不清。
那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刻意遮蔽她的面容，不让沐清霜看见。
她能看清金发女人的眉眼轮廓，能看清她嘴角那抹极浅极淡的弧度，能看清她下颌的线条和垂落在身侧的碎发。
但当她想要将那些碎片拼合成一张完整的脸时，那层迷雾就会变得更深更浓。
她甚至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从眼底深处传来，像是视线被什么力量反弹了回来。
她放弃了。
她悬浮在虚空中，看着远处那座王座上的人影，沉默了很久。
金发女人没有催促她，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透过那层迷雾，落在沐清霜身上。
她的嘴角始终带着那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金发女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那层遮蔽面容的迷雾依然存在，但她的声音从迷雾后透出来时，却清晰得像是贴耳响起。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传过来、却又偏偏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回响。
“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