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天河药圃
几日后，白帝城的花雨终于落尽了。
那些铺满街道的白色花瓣被人细细地扫拢，堆在城墙根下，像是一座座小小的雪丘。
城中的百姓还在津津乐道那场前所未见的婚礼，茶楼酒肆里到处是议论声，说公主殿下的夫君如何如何俊美，说那漫天花雨如何如何震撼，说那从天而降的萤火虫如何如何像是把星星摘了下来。
而话题中心的两个人，已经悄然离开了白帝城。
魔族境内，圣魔森林。
这片森林与沐清霜记忆中没有什么两样。
那些高耸入云的黑色巨木沉默地矗立着，枝叶遮天蔽日，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色光斑洒落在积满落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腐烂后特有的微酸味道，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又很快被风声吞没。
沐清霜走在前面，白裙的裙摆拂过地面上那些半埋在落叶中的藤蔓和草茎，带起细碎的声响。
慕容炎跟在她身后，步伐比她稍慢半步，目光在她和四周的密林之间来回移动。
他已经用神识扫过这片森林三次了。
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这片森林除了浓郁的草木气息和几头魔兽的气息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阵法，没有禁制，没有任何人为布置的痕迹。
可他分明能感觉到，沐清霜正在带他走向一个他完全探查不到的地方。
又走了一刻钟，沐清霜在一面长满苔藓的岩壁前停下了脚步。
那面岩壁与森林中随处可见的岩壁没有任何区别。
暗灰色的石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苔藓，几根粗壮的藤蔓从上方垂落，将岩壁遮去了大半。
岩壁下方堆着几块被风化侵蚀的碎石，缝隙间长着几簇细小的蕨类植物。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停在这里，任何人经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沐清霜回过头，看了慕容炎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拨开了那几根垂落的藤，岩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是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隙。
裂隙的边缘呈现出一种极深的幽蓝色，像是深夜的天际线被人裁下了一角，嵌进了岩石里。
沐清霜侧过身，从那道裂隙中钻了进去。
慕容炎跟在她身后，侧身穿过裂隙。
他的肩膀擦过岩壁边缘那些幽蓝色的光纹，感觉到一阵极轻极凉的触感从肩头掠过，如同被一片冰凉的绸缎拂过。
裂隙之内，是另一番天地。
洞穴不大，岩壁上覆着厚厚的苔藓，那些苔藓的颜色比外面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深，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的暗色。
苔藓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在某种不知来自何处的光源的映照下，反射出细碎的微光，像是被揉碎了的翡翠撒在了墙壁上。
而洞穴正中央，是那潭水。
慕容炎的呼吸在看到那潭水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余年，见过无数奇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水。
潭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水面平静得几乎看不出流动，却有一种奇异的生命力在其中流转。
那水是幽蓝色的，蓝得极深极沉，如同将整片夜空最深处的那一抹颜色截了下来，盛在了这一方浅浅的潭中。
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或明或暗、或聚或散，缓缓地流动、旋转、碰撞、分离，如同一条被缩进了潭水中的银河，在无声地运转着属于自己的轨迹。
水波极其轻微地漾动，每一次漾动，都会有一圈细碎的光纹从潭心向外扩散。
那些光纹在触及潭岸的瞬间便会折射到四壁的苔藓上，将整座洞穴都笼罩在一片流动的、幽蓝与墨绿交织的光芒之中。
苔藓上的水珠也被映照得如同无数颗细小的星辰，在整个洞穴中同时闪烁。
而潭水边缘，那些苔藓与岩石的缝隙间，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各色各样的天材地宝。
慕容炎站在那里，血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潭岸。
他的目光从一株通体莹白、叶片上流转着淡金色脉络的小草上滑过。
那是冰髓草，而且是品相极好的冰髓草。
又从一株通体赤红、只有三片叶子的小灌木上滑过。
那是赤焰芝，炼制火系丹药的极品辅材。
然后他看到了一株通体漆黑、却从根茎处渗出细碎银光的藤蔓。
那是墨银藤，据他所知全魔族境内已经绝迹了至少三百年。
他看到了不下几十种在外界珍贵到足以引发一场小规模厮杀的灵药灵草，它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长在潭水边缘，像是路边无人问津的野草。
他沉默了很久，才转过头看向沐清霜。
沐清霜正站在那潭水边，低头看着水面那些流动的光点。
她的侧脸被幽蓝色的水光映照得明暗交错，重瞳中的光芒与水中的星光遥相呼应。
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很惊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回忆般的意味。
慕容炎看着她，没有否认。
“这里的每一株灵药，放到外面都足以让一个宗门倾家荡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惊异，“魔族境内从来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地方。”
沐清霜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水面上。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里。”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大陆上唯一知道天河药圃位置的人，是我。”
她顿了顿，重瞳中的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里……是天星子前辈留下的传承之地。”
慕容炎的血眸微微收缩。
天星子，这个名字他听过。
那是万年前，与慕容复、冷月瑶争夺帝气的八位芥子境九转巅峰强者之一。
晋级准帝后便在大陆上销声匿迹，没想到竟死在了这里。
沐清霜转过身，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片深邃的暗色。
它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立在洞穴的角落里，如同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普通石头。
但沐清霜看着它的时候，重瞳中的光芒变得很柔很柔。
她走到石碑前，站定，微微弯下腰，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那动作不大，却极其郑重，带着一种对师长才有的敬重。
慕容炎没有多问，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同样对着那块石碑弯下了腰。
他的动作和沐清霜一样郑重，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需要理由的认真。
沐清霜直起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走回潭水边，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灵草间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了其中一株上。
那是一株极小的花。
整株花只有两寸来高，纤细的花茎几乎被周围的苔藓和杂草淹没。
但它的花却大得出奇。
一朵足有掌心大小、层层叠叠绽开了九片花瓣的花，静静地开在潭水边缘最靠近水面的地方。
那九片花瓣呈现出九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从最外层那抹灼目的赤红开始，向内一层层过渡。
橙黄、明黄、青碧、翠绿、湖蓝、幽紫、银白、到最中心那一瓣近乎透明的金。
九种颜色彼此交织、过渡、流转，在幽蓝色水光的映照下绚烂得如同将一段晚霞凝固在了花瓣之中。
而花蕊，是一颗极小的金色珠子。
那珠子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比周围所有灵药加起来都要浓郁的灵力波动，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型日冕，在寂静地、沉默地燃烧着。
九瓣烈阳花。
沐清霜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朵花最外层的红色花瓣。
花瓣在她指尖轻触之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捻住花茎底部，轻轻一折，将那朵花连着一小段茎脉一起摘了下来，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做过千百次一样。
她转身走回慕容炎面前，将那朵九瓣烈阳花递给他。
她的重瞳中带着笑意，声音轻而柔：“夫君，吃了它。”
慕容炎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朵安静躺着的小花。
九种颜色的花瓣在洞穴幽蓝的光线下流转着各自不同的光芒，那颗金色的花蕊在他掌心的温度中微微发亮，像是一颗小心脏在安静地搏动。
他没有犹豫，将那朵花整个放入了口中。
花瓣入口的瞬间，一股灼热而纯净的灵力从花蕊中炸开，沿着他的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那股灵力温暖而不灼烈，像是一轮小型的太阳在他体内缓缓升起，将他周身的大日真炎都引动了起来，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他盘膝在潭水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炼化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
沐清霜站在他身边，重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头从微微皱起到渐渐舒展，看着他周身那层金色火焰从一开始的翻涌流转变得渐渐平稳温和，看着他面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沉静下来。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确认他体内灵力运转平稳、没有出现任何异状之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那潭幽蓝色的池水。
水面上的星光还在无声地流转着，那些细碎的光点在水面下缓缓漂移，像是无数条发光的鱼在深海中游弋。
潭水深处一片幽暗，看不到底，像是通向了某个无法被目光触及的地方。
沐清霜站在潭边，低头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蓝。
她的嘴角弯了弯，解开外衫，在池边叠好放妥。
她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那片幽蓝的水面之中。
那些铺满街道的白色花瓣被人细细地扫拢，堆在城墙根下，像是一座座小小的雪丘。
城中的百姓还在津津乐道那场前所未见的婚礼，茶楼酒肆里到处是议论声，说公主殿下的夫君如何如何俊美，说那漫天花雨如何如何震撼，说那从天而降的萤火虫如何如何像是把星星摘了下来。
而话题中心的两个人，已经悄然离开了白帝城。
魔族境内，圣魔森林。
这片森林与沐清霜记忆中没有什么两样。
那些高耸入云的黑色巨木沉默地矗立着，枝叶遮天蔽日，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色光斑洒落在积满落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腐烂后特有的微酸味道，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又很快被风声吞没。
沐清霜走在前面，白裙的裙摆拂过地面上那些半埋在落叶中的藤蔓和草茎，带起细碎的声响。
慕容炎跟在她身后，步伐比她稍慢半步，目光在她和四周的密林之间来回移动。
他已经用神识扫过这片森林三次了。
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这片森林除了浓郁的草木气息和几头魔兽的气息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阵法，没有禁制，没有任何人为布置的痕迹。
可他分明能感觉到，沐清霜正在带他走向一个他完全探查不到的地方。
又走了一刻钟，沐清霜在一面长满苔藓的岩壁前停下了脚步。
那面岩壁与森林中随处可见的岩壁没有任何区别。
暗灰色的石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苔藓，几根粗壮的藤蔓从上方垂落，将岩壁遮去了大半。
岩壁下方堆着几块被风化侵蚀的碎石，缝隙间长着几簇细小的蕨类植物。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停在这里，任何人经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沐清霜回过头，看了慕容炎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拨开了那几根垂落的藤，岩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是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隙。
裂隙的边缘呈现出一种极深的幽蓝色，像是深夜的天际线被人裁下了一角，嵌进了岩石里。
沐清霜侧过身，从那道裂隙中钻了进去。
慕容炎跟在她身后，侧身穿过裂隙。
他的肩膀擦过岩壁边缘那些幽蓝色的光纹，感觉到一阵极轻极凉的触感从肩头掠过，如同被一片冰凉的绸缎拂过。
裂隙之内，是另一番天地。
洞穴不大，岩壁上覆着厚厚的苔藓，那些苔藓的颜色比外面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深，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的暗色。
苔藓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在某种不知来自何处的光源的映照下，反射出细碎的微光，像是被揉碎了的翡翠撒在了墙壁上。
而洞穴正中央，是那潭水。
慕容炎的呼吸在看到那潭水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余年，见过无数奇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水。
潭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水面平静得几乎看不出流动，却有一种奇异的生命力在其中流转。
那水是幽蓝色的，蓝得极深极沉，如同将整片夜空最深处的那一抹颜色截了下来，盛在了这一方浅浅的潭中。
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或明或暗、或聚或散，缓缓地流动、旋转、碰撞、分离，如同一条被缩进了潭水中的银河，在无声地运转着属于自己的轨迹。
水波极其轻微地漾动，每一次漾动，都会有一圈细碎的光纹从潭心向外扩散。
那些光纹在触及潭岸的瞬间便会折射到四壁的苔藓上，将整座洞穴都笼罩在一片流动的、幽蓝与墨绿交织的光芒之中。
苔藓上的水珠也被映照得如同无数颗细小的星辰，在整个洞穴中同时闪烁。
而潭水边缘，那些苔藓与岩石的缝隙间，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各色各样的天材地宝。
慕容炎站在那里，血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潭岸。
他的目光从一株通体莹白、叶片上流转着淡金色脉络的小草上滑过。
那是冰髓草，而且是品相极好的冰髓草。
又从一株通体赤红、只有三片叶子的小灌木上滑过。
那是赤焰芝，炼制火系丹药的极品辅材。
然后他看到了一株通体漆黑、却从根茎处渗出细碎银光的藤蔓。
那是墨银藤，据他所知全魔族境内已经绝迹了至少三百年。
他看到了不下几十种在外界珍贵到足以引发一场小规模厮杀的灵药灵草，它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长在潭水边缘，像是路边无人问津的野草。
他沉默了很久，才转过头看向沐清霜。
沐清霜正站在那潭水边，低头看着水面那些流动的光点。
她的侧脸被幽蓝色的水光映照得明暗交错，重瞳中的光芒与水中的星光遥相呼应。
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很惊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回忆般的意味。
慕容炎看着她，没有否认。
“这里的每一株灵药，放到外面都足以让一个宗门倾家荡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惊异，“魔族境内从来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地方。”
沐清霜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水面上。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里。”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大陆上唯一知道天河药圃位置的人，是我。”
她顿了顿，重瞳中的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里……是天星子前辈留下的传承之地。”
慕容炎的血眸微微收缩。
天星子，这个名字他听过。
那是万年前，与慕容复、冷月瑶争夺帝气的八位芥子境九转巅峰强者之一。
晋级准帝后便在大陆上销声匿迹，没想到竟死在了这里。
沐清霜转过身，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片深邃的暗色。
它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立在洞穴的角落里，如同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普通石头。
但沐清霜看着它的时候，重瞳中的光芒变得很柔很柔。
她走到石碑前，站定，微微弯下腰，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那动作不大，却极其郑重，带着一种对师长才有的敬重。
慕容炎没有多问，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同样对着那块石碑弯下了腰。
他的动作和沐清霜一样郑重，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需要理由的认真。
沐清霜直起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走回潭水边，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灵草间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了其中一株上。
那是一株极小的花。
整株花只有两寸来高，纤细的花茎几乎被周围的苔藓和杂草淹没。
但它的花却大得出奇。
一朵足有掌心大小、层层叠叠绽开了九片花瓣的花，静静地开在潭水边缘最靠近水面的地方。
那九片花瓣呈现出九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从最外层那抹灼目的赤红开始，向内一层层过渡。
橙黄、明黄、青碧、翠绿、湖蓝、幽紫、银白、到最中心那一瓣近乎透明的金。
九种颜色彼此交织、过渡、流转，在幽蓝色水光的映照下绚烂得如同将一段晚霞凝固在了花瓣之中。
而花蕊，是一颗极小的金色珠子。
那珠子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比周围所有灵药加起来都要浓郁的灵力波动，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型日冕，在寂静地、沉默地燃烧着。
九瓣烈阳花。
沐清霜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朵花最外层的红色花瓣。
花瓣在她指尖轻触之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捻住花茎底部，轻轻一折，将那朵花连着一小段茎脉一起摘了下来，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做过千百次一样。
她转身走回慕容炎面前，将那朵九瓣烈阳花递给他。
她的重瞳中带着笑意，声音轻而柔：“夫君，吃了它。”
慕容炎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朵安静躺着的小花。
九种颜色的花瓣在洞穴幽蓝的光线下流转着各自不同的光芒，那颗金色的花蕊在他掌心的温度中微微发亮，像是一颗小心脏在安静地搏动。
他没有犹豫，将那朵花整个放入了口中。
花瓣入口的瞬间，一股灼热而纯净的灵力从花蕊中炸开，沿着他的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那股灵力温暖而不灼烈，像是一轮小型的太阳在他体内缓缓升起，将他周身的大日真炎都引动了起来，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他盘膝在潭水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炼化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
沐清霜站在他身边，重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头从微微皱起到渐渐舒展，看着他周身那层金色火焰从一开始的翻涌流转变得渐渐平稳温和，看着他面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沉静下来。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确认他体内灵力运转平稳、没有出现任何异状之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那潭幽蓝色的池水。
水面上的星光还在无声地流转着，那些细碎的光点在水面下缓缓漂移，像是无数条发光的鱼在深海中游弋。
潭水深处一片幽暗，看不到底，像是通向了某个无法被目光触及的地方。
沐清霜站在潭边，低头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蓝。
她的嘴角弯了弯，解开外衫，在池边叠好放妥。
她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那片幽蓝的水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