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离别
洞穴中的光柱渐渐黯淡下去。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以下，那道裂缝里的天空切片从绯红转为深紫，最后融进了一片墨蓝。
潭水表面的幽蓝光点依然在安静地悬浮着，像是嵌在水面上的一层星子，不受外界昼夜更迭的影响。
慕容炎抱着她从潭水边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震碎她体内那道刚刚稳定下来的聚灵阵。
她靠在他肩上，手里攥着那枚徽章，意识在疲惫和灵力回流之间反复拉扯，最终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深，没有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闻到了人族城池特有的气味。
她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头顶是木质的房梁，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是清晨的那种白，带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调。
他们已经回到了人族的领地。
慕容炎坐在她床头，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霜儿，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见沐清霜醒了，慕容炎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沐清霜点了点头，她知道慕容炎要去干嘛。
修为在短时间内飙升至太虚境六转，暴涨的修为在经脉中奔涌，如果不能及时稳固，反噬的风险会随着时间推移成倍增加。
更何况，九瓣烈阳花可是孕育天地至阳而诞生的天材地宝。
其内所包含的庞大药力，除提升慕容炎对火元素的亲和力以及将大日真炎提纯至极限外，甚至于足以让慕容炎轻松修炼至芥子境。
他需要闭关。
这件事在他们离开洞穴的路上，她就已经意识到了。
“阿炎哥哥。”她先开了口，“你需要闭关。”
这不是一个问句。
慕容炎看着她，没有否认。
他抬手理了理她睡乱了的鬓发，指节擦过她的耳廓，力道和洞穴中替她擦去血迹时一样轻。
她点了点头。
慕容炎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像是一层浮在水面上的薄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进了他那双血色的眼眸里。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
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落在水面上，没有惊起任何波纹。
沐清霜没有躲，也没有闭上眼睛。
她就那样看着他俯下来的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在她眼前微微垂落，感受着他唇间的温度，带着一丝被大日真炎温养过的暖意。
他直起身的时候，她弯了弯嘴角。
“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那种软糯的鼻音，但语气是平稳的，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情。
“阿炎哥哥安心去稳固修为，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慕容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血色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穿过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指腹顺着她耳廓的弧线滑过去。
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
他弯下腰，将她整个人从床铺上抱了起来。
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和膝弯，稳稳地把她托在怀里，没有一丝摇晃。
沐清霜没有反抗，只是顺势靠进了他的胸口，听着那层衣料之下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平稳得如同沉在水下的山。
他迈出一步。
周身空间微微泛起一层涟漪，那涟漪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波纹，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开去。
紧接着，四面的景色开始模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尚未干透的墨迹。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了一间石室中。
这间石室不大，四壁是厚重的青石，墙面上留着开凿时留下的凿痕，整齐而平直，没有被特意打磨。
石室的角落放着一张矮榻，榻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室中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
这是慕容炎第一次来到人族时所住的地方。
他将她放下来，双脚落在青石地面上，能感受到那些石面上传来的微凉触感。
他没有松手，手臂依然环在她的腰背上，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像是想把这一整段不确定的分别都揉进这一次拥抱里。
沐清霜被他抱着，没有挣扎。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比哄小孩入睡时还要轻。
“好啦，好啦。”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像是被他的衣襟压得有些含糊不清，“又不是不会见面了，等你结束闭关出来，我们还要一起去吃遍天下的美食。”
她感觉到那只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又过了几息，才终于缓缓放开了她。
慕容炎退后半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记忆里。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石室的正中。
那里有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圆形石面，像是专门为了让人盘膝而坐而凿出来的位置。
他在石面上盘膝坐下，面朝着她的方向。
金色的火焰从他周身涌出，先是一层薄薄的光晕，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如同被点燃的松脂在炉膛中缓缓升腾。
那些火焰在他体表跳跃着，沿着他的经脉向外蔓延，在他周身形成了层层叠叠的花瓣状轮廓，从最外层的边缘向中间收拢，像一朵正在缓缓闭合的金色莲花。
那莲花座将他的身形层层包裹。他侧过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沐清霜站在石室的入口处，看着那层金色的莲花座将他完全拢住，他的面容在火焰中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那双眼眸中沉淀的金色光芒还在帘幕尚未合拢的缝隙间亮了一息，被层层叠叠的花瓣彻底覆盖。
石室中的温度在攀升。
那些金色的火焰向外扩散着热量，将青石墙壁烤得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而灼热的气息。
沐清霜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那股热浪拂过，但她没有后退。
她就那样站在远处，看着那朵将慕容炎包裹其中的金色莲花座，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的眼眶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慢慢泛红了。
那层红色来得很慢，不像是在眼眶中突然涌起的，而像是被那些缓缓合拢的金色花瓣一层一层地染上去的。
她眨了眨眼，那层红没有褪去，只是沉淀到更深的地方，沿着眼角边缘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像是一个独自坐在寂静屋子里的人，低声对着自己诉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阿炎哥哥，对不起。”
“我骗了你。”
她看着那朵莲花座内依稀可辨的人影轮廓，他的姿态平稳，如同一尊被焊在火焰中央的石像。
她不打算让他一个人担起所有的事情。
冥河、邪修、那些盘踞在暗处的眼睛，那些针对人族的旧账和新仇，那些她不知道详细全貌却隐隐能感觉到正朝着她涌来的阴影。
所有的一切，都因她而起，或者说，那些人在意的方向都指向她。
她不想等到所有的危险都被慕容炎清理干净，等到她只能在他的庇护下安然无恙地站在角落里。
她不愿意一直躲在他身后。
她需要变强，需要历练，需要亲眼看清那条路的走向，而不是站在别人的院子里等消息。
她想起了一个地方。
人族传说中的奇迹，那个被写在古籍边角注释中的地名，被大多数人当作杜撰和传说弃置一旁。
没有人真正证实过它的存在，也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以下，那道裂缝里的天空切片从绯红转为深紫，最后融进了一片墨蓝。
潭水表面的幽蓝光点依然在安静地悬浮着，像是嵌在水面上的一层星子，不受外界昼夜更迭的影响。
慕容炎抱着她从潭水边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震碎她体内那道刚刚稳定下来的聚灵阵。
她靠在他肩上，手里攥着那枚徽章，意识在疲惫和灵力回流之间反复拉扯，最终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深，没有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闻到了人族城池特有的气味。
她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头顶是木质的房梁，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是清晨的那种白，带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调。
他们已经回到了人族的领地。
慕容炎坐在她床头，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霜儿，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见沐清霜醒了，慕容炎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沐清霜点了点头，她知道慕容炎要去干嘛。
修为在短时间内飙升至太虚境六转，暴涨的修为在经脉中奔涌，如果不能及时稳固，反噬的风险会随着时间推移成倍增加。
更何况，九瓣烈阳花可是孕育天地至阳而诞生的天材地宝。
其内所包含的庞大药力，除提升慕容炎对火元素的亲和力以及将大日真炎提纯至极限外，甚至于足以让慕容炎轻松修炼至芥子境。
他需要闭关。
这件事在他们离开洞穴的路上，她就已经意识到了。
“阿炎哥哥。”她先开了口，“你需要闭关。”
这不是一个问句。
慕容炎看着她，没有否认。
他抬手理了理她睡乱了的鬓发，指节擦过她的耳廓，力道和洞穴中替她擦去血迹时一样轻。
她点了点头。
慕容炎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像是一层浮在水面上的薄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进了他那双血色的眼眸里。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
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落在水面上，没有惊起任何波纹。
沐清霜没有躲，也没有闭上眼睛。
她就那样看着他俯下来的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在她眼前微微垂落，感受着他唇间的温度，带着一丝被大日真炎温养过的暖意。
他直起身的时候，她弯了弯嘴角。
“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那种软糯的鼻音，但语气是平稳的，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情。
“阿炎哥哥安心去稳固修为，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慕容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血色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穿过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指腹顺着她耳廓的弧线滑过去。
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
他弯下腰，将她整个人从床铺上抱了起来。
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和膝弯，稳稳地把她托在怀里，没有一丝摇晃。
沐清霜没有反抗，只是顺势靠进了他的胸口，听着那层衣料之下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平稳得如同沉在水下的山。
他迈出一步。
周身空间微微泛起一层涟漪，那涟漪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波纹，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开去。
紧接着，四面的景色开始模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尚未干透的墨迹。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了一间石室中。
这间石室不大，四壁是厚重的青石，墙面上留着开凿时留下的凿痕，整齐而平直，没有被特意打磨。
石室的角落放着一张矮榻，榻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室中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
这是慕容炎第一次来到人族时所住的地方。
他将她放下来，双脚落在青石地面上，能感受到那些石面上传来的微凉触感。
他没有松手，手臂依然环在她的腰背上，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像是想把这一整段不确定的分别都揉进这一次拥抱里。
沐清霜被他抱着，没有挣扎。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比哄小孩入睡时还要轻。
“好啦，好啦。”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像是被他的衣襟压得有些含糊不清，“又不是不会见面了，等你结束闭关出来，我们还要一起去吃遍天下的美食。”
她感觉到那只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又过了几息，才终于缓缓放开了她。
慕容炎退后半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记忆里。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石室的正中。
那里有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圆形石面，像是专门为了让人盘膝而坐而凿出来的位置。
他在石面上盘膝坐下，面朝着她的方向。
金色的火焰从他周身涌出，先是一层薄薄的光晕，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如同被点燃的松脂在炉膛中缓缓升腾。
那些火焰在他体表跳跃着，沿着他的经脉向外蔓延，在他周身形成了层层叠叠的花瓣状轮廓，从最外层的边缘向中间收拢，像一朵正在缓缓闭合的金色莲花。
那莲花座将他的身形层层包裹。他侧过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沐清霜站在石室的入口处，看着那层金色的莲花座将他完全拢住，他的面容在火焰中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那双眼眸中沉淀的金色光芒还在帘幕尚未合拢的缝隙间亮了一息，被层层叠叠的花瓣彻底覆盖。
石室中的温度在攀升。
那些金色的火焰向外扩散着热量，将青石墙壁烤得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而灼热的气息。
沐清霜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那股热浪拂过，但她没有后退。
她就那样站在远处，看着那朵将慕容炎包裹其中的金色莲花座，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的眼眶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慢慢泛红了。
那层红色来得很慢，不像是在眼眶中突然涌起的，而像是被那些缓缓合拢的金色花瓣一层一层地染上去的。
她眨了眨眼，那层红没有褪去，只是沉淀到更深的地方，沿着眼角边缘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像是一个独自坐在寂静屋子里的人，低声对着自己诉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阿炎哥哥，对不起。”
“我骗了你。”
她看着那朵莲花座内依稀可辨的人影轮廓，他的姿态平稳，如同一尊被焊在火焰中央的石像。
她不打算让他一个人担起所有的事情。
冥河、邪修、那些盘踞在暗处的眼睛，那些针对人族的旧账和新仇，那些她不知道详细全貌却隐隐能感觉到正朝着她涌来的阴影。
所有的一切，都因她而起，或者说，那些人在意的方向都指向她。
她不想等到所有的危险都被慕容炎清理干净，等到她只能在他的庇护下安然无恙地站在角落里。
她不愿意一直躲在他身后。
她需要变强，需要历练，需要亲眼看清那条路的走向，而不是站在别人的院子里等消息。
她想起了一个地方。
人族传说中的奇迹，那个被写在古籍边角注释中的地名，被大多数人当作杜撰和传说弃置一旁。
没有人真正证实过它的存在，也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